自古以来,有人唱戏有人听,有人说书有人听,动用的是五官中的听觉。
可这直播画画,动用的是视觉。
刘锦寒心里也没底,若是砸了景安书局的招牌,估计这画稿的钱就没着落了。
巳时未到,刘锦晨已然端坐在方桌之上,开始着手画起漫画来。
有小厮在一旁宣传吆喝,锣鼓敲得震天响,环境吵闹,刘锦寒很难静下心来。
“这不是安宁侯府的刘二小姐吗?这是在做什么?”
“你有所不知,这位刘小姐才华横溢,她出的画本你看过没?真真儿是画的妙啊!”
“哪有闲工夫看这个!”
人群窃窃私语,好奇看戏有之,嘲讽诋毁有之,幸灾乐祸有之。
许若轩隐藏在人群之后,拧眉揪心,“李老板,这人群能控制地住么?”
他害怕万一有不长眼的,冲撞了刘锦寒,那可如何是好?
“寒王放心,属下派小厮时时刻刻候在刘小姐的身边,定能护她周全。”
“不妥。”
许若轩摇摇头,吩咐下人带来自己的一队亲卫贴身保护,顺便位置场内秩序。
二十个千里望前,很快站满了人。
瞬间,二两银子到手。
“你快点的,还看多久啊?我可候着呢!”
“慌什么慌,都说了不限制时长,爷可是花了钱的。怪你来晚了,没有排上队。”
“哼,我就不信你能眼睛也不眨的看上一个时辰!”
铅笔慢慢涂满了整张宣纸,刘锦寒文思泉涌,手中刷刷不停。
第二本画本,刚出首版,销量便是极好。
这掺杂了民间喜闻乐见的爱情故事,无论是上了年纪的老人,还是下到几岁的小孩子,都津津乐道。
这第二版画的便是娇弱美人儿回到府中与翩翩佳公子之间的爱恨情仇。
半个时辰左右,刘锦寒将初初完成的画稿递交众人,供大家传阅。
“诸位小心些,稿纸还未上色,之后需印刷,切莫撕毁了。”
李老板拱手作揖。
两个时辰很快过完,刘锦寒伸了个懒腰,一上午的出产量喜人,想必很快就能完成。
回到书局内室,刘锦寒忍不住问,“李老板,这场收入如何?”
“甚好甚好!”李老板拈着胡须笑容满面,“大家伙的热情高涨,光是使用千里望的人,就足足三百多位。”
刘锦寒心中打起了算盘,按三百位来算,也就是三十两!
要知道,画本售出一册,也才堪堪不到一两。
何况这才一场直播?
“下午未时我会继续。”刘锦寒道,“只不过这次稍稍改下规则,使用千里望顶多只许半个时辰。”
“甚好甚好。”李老板仿佛已经看到了漫天的下着银子雨。
有了上午的人气,下午更是人声鼎沸。
大家忍不住凑过来看看热闹,瞧瞧这刘家二小姐到底是怎样的文采横溢!
刘锦寒有经验了,静下心来细细打磨画作。
线条时而柔和,时而凌厉,风格一如既往地萌态,节奏很快,每每让人直呼过瘾。
遇到一些羞涩之处,刘锦寒欲盖弥彰地遮住,总有大老爷们捶胸顿足,冲着场内喊道,“刘姑娘!千万别客气啊!再画深刻点!好让咱们过过瘾啊!”
“让开让开,挡着本小姐的路了。”
沈安安听闻这边有热闹,忙不迭拉了沈庆西过来。
他二人本是上街采办婚礼用品的,应蓉即将过门,好歹是丞相府,怎么说也不能亏待了人家,免得被嚼舌根。
尖利的女声闯出一条道儿来,她衣着艳丽华贵,眉色飞舞。
刘锦寒不咸不淡地掀眸,这熟悉的声音,一听便知。
“喂,让开我看看。”沈安安略显疑惑,霸道地推开别人,自己凑近千里望敲起来。
那人不忿,“我可是交了银子的。”
沈庆西白他一眼,“堂堂丞相府的嫡长子,我会缺了你的钱?”
他阔气地从腰间取出银子扔到地上,不屑地哼了一声。
“哟,刘锦寒啊!”沈安安戏谑又挑衅的声音传遍这个场地。
刘锦寒不作答,手上未停。
“怎的和下九流的戏子似的?您要是缺钱了,就来我丞相府说一声,别的没有,丞相府最爱接济穷人了。”
见她不语,沈安安乐得继续羞辱。
“沈小姐,还请不要打扰刘姑娘的创作。”小厮点头哈腰地走过来求情。
一边是刘锦寒,一边是沈安安,他难做的很。
“放肆,本小姐说话,有你插嘴的地儿?”沈安安瞪他一眼,一旁的沈庆西人高马大,跟着瞪他。
小厮连忙闭了嘴,弱弱地挤出人群找李老板。
场内瞬间安静下来,看戏的人围了一群又一群。
“刘锦寒,别不自量力了,就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谁会买你的画作?简直丢人现眼。”
没有人还口,也没有人敢开口,生怕触了这大小姐的逆鳞。
“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回家种田吧,当你的无忧无虑二小姐,别出来祸害人!”
“寒王也是瞎了眼,看上你这种货色。”
刘锦寒清冷地起身,眉宇间掠过一丝不耐烦,“针对我可以,还望不要人身攻击寒王。”
李老板擦着冷汗赶到,连连讨饶,“沈小姐,不知何故动怒,还请宽恕则个,不妨我们去书局内室再聊?”
“和你讲话了吗?”沈安安不屑,越过人群,一脸居高临下。
她抓起刘锦寒的稿子,冷笑一声,三两下直接撕碎了画作。
“闹够了没?”刘锦寒心疼不已。
“没有!我这是在替你爹教训你!女子,就该三从四德,唯夫君至上,况你是安宁侯之女,抛头露面,成何体统!不仅有损京城颜面,还有损皇上的颜面!”沈安安仗势欺人。
一言既出,场内顿时引起不大不小的讨论。
有人赞同,有人反对。
刘锦寒一一收尽眼底,蓦地拢了拢一头青丝,似笑非笑道,“那沈小姐呢?”
“大庭广众之下,当街骂人,所作所为如同泼妇一般!我是不是也要替当今丞相调教调教你?懂不懂什么叫做礼义廉耻?”
“好一张伶俐的嘴啊!”沈安安拍手笑道,“我再无礼,总比刘小姐当戏子来得好!”
“够了,住嘴。”
清冷的声音由远及近,许离牵着一个身高不足腰的小女儿款款而来。
刘锦寒皱眉,这市井街头,他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