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女人,怎么没有跟上来?”
一抹清凉的身影投射在刘锦寒的面前,他的声音宛如珠玉,清脆又悦耳。
蹲在道路牙子上,刘锦寒没来由地委屈想哭。
方才,皇后娘娘欺负她,她没哭,老嬷嬷发了狠扇她,她也没哭,可好像,自己就是受不了被安慰。
“你走得太快,我找不到你。”刘锦寒眼泪扑簌簌地掉落,晶莹剔透,哽咽不已。
“那你不知道问人吗?”
许若轩带了些宠溺的嗔怪,抚摸着她的小脑袋,轻声道。
刘锦寒哭得更惨了,眼泪晕染到脸颊上,湿了方才的妆。
红痕一点点显现出来,是清晰的五个拇指印。
许若轩惊觉不对,他轻轻地掏出手帕子,替刘锦寒擦眼泪,好生地哄着,“寒儿乖,本王不会再丢下你了。”
“我没事的。”刘锦寒抽噎道,吸了吸鼻涕。
手帕子沾了些脂粉,红痕越来越明显。
许若轩天灵盖突突的,只觉得有人冒犯了他的尊严。
这大庭广众之下,居然有人欺负自己的女人?还是扇巴掌这种狠辣的方式?
不要命了!
“寒儿,你仔细告诉我,适才你不是找不到我才哭的吧?”许若轩的声音瞬间冷淡。
刘锦寒眨巴眨巴眼睛,不置可否。
“我就知道,你没有那么脆弱。”许若轩危险的眼睛眯了起来。
“呼,呼,是不是很疼?”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刘锦寒的脸蛋,对着她白皙光滑的肌肤轻轻吹气。
“现在已经没有那么疼了。”刘锦寒摇摇头。
“你告诉我,是谁做的。”许若轩的声音里带了一份杀气。
刘锦寒仍然是摇摇头。
“不是谁做的,是我自己不小心,一巴掌扇到了自己。”
许若轩捏紧她的手腕子,神情严肃,“普天之下,本王的女人岂有他人欺负之理?”
刘锦寒苦笑一声。
她哪里敢说出来呢?
皇后娘娘是皇上明媒正娶的妻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是整个后宫的主人,论理,她受到教训是应该的。
若是让许若轩知道是皇后,万一贸然冲进去找皇后理论,怕是自己日后的生活更加不好过。
两个人一闹翻,皇上面儿上也过不去,手心手背都是肉,如何敢折腾?
“想哭就哭吧,别忍着。”许若轩低低地说着,又将女人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紧紧地搂住了刘锦寒。
许若轩此时冷静了下来,心思念转间也明了。一面吩咐小厮找来冰块和药膏给刘锦寒敷上,一面又不住地安慰她。
“我知道是谁干的了,寒儿,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白受苦的。”
“寒王,你这是作何?”刘锦寒有些许紧张。
“本王要去找她讨个说法。”许若轩冷静道。
“别!”
刘锦寒想要阻止,但是已然动摇不了许若轩的决心了。
他说过的话,便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倔强如许若轩,在这种原则问题是,断然不会听劝。
“我会和皇兄解释,寒儿身体不舒服,晚宴便不必参加了。”
他目送着刘锦寒上了马车回家,与他渐行渐远,蓦地,许若轩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皇后娘娘啊,就这么着急立下马威吗?”
转身回到坤宁宫,寒王不卑不亢地请求见面。
“皇后娘娘吩咐了,她在午间小憩,尚且不方便见面。”
许若轩轻轻扯了扯嘴角,扇子应声拉开,道:“是吗?都快日落西山了,按理说,皇后娘娘此时应该在梳洗打扮,好准备晚宴啊。”
侍女一愣,不知作何回应,许若轩直接一把推开她,自顾自地闯了进去。
“皇后娘娘,本王得罪了!”空荡荡的前厅,许若轩恭敬地鞠躬作揖,举着折扇,一副翩翩少年郎的模样。
屏风之后,皇后的身影影影绰绰,半晌,她也不动声色,晾了很久,才轻声道,“我倒想是哪位,竟如此放肆,原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寒王。”
她语气淡淡的,说起来的话却竟是威胁:“擅闯女子闺阁,寒王莫不是想被定罪?”
“这罪不罪的,无非是皇兄定夺。”许若轩不着痕迹地嘲讽道,“皇兄于我的宠爱,怕不是免责?”
话里话外,许若轩都在暗讽皇后不得宠。
此话若是嫔妃来说,皇后早就掌嘴伺候了,可这寒王,端的是动不得。
“寒王有事说事,何必这么拐弯抹角?”
屏风内外,气氛剑拔弩张。
许若轩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到雕花小椅上,懒洋洋地给自己倒了杯茶,翘起来二郎腿。
他方才被晾了些许,此刻,也得还回去,这叫礼尚往来。
抿了一口茶,已然不温热,许若轩皱着眉头将杯子里的水悉数倒了出来。
软绵绵的地毯上瞬间氤氲了一片水渍和茶渍。
“皇嫂,您这儿的茶,可不怎么好喝啊。”
“来人,掌嘴。”皇后二话不说,吩咐来老嬷嬷便把专门掌管茶水的丫鬟一通乱扇,直直叫人跪地求饶才罢休。
许若轩并不阻止,只是扇着扇子看这一出好戏。
“方才,皇嫂也是如此对待贱内的吧?”
寒王的贱内,可不就是刘锦寒吗!
“本宫治理后宫,轮不着寒王来指手画脚吧。”皇后有些微微愠怒。
“寒儿若是有触犯到皇嫂的地方,我待她道个歉。”许若轩有理有据地说,“但若是皇嫂不分青红皂白便要怪罪于寒儿,那休怪本王不客气。”
皇后嗤笑,“那又如何?寒王莫不是还要去皇上那里参本宫一本?”
“那不至于,只是皇后娘娘背后的靠山,怕是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了。”
许若轩露出森冷的笑容,一口白牙亮晶晶的,让人晃了眼。
这些年,若不是凭着皇后的后位,她的家族哪会如此。
本想借着机会慢慢靠近朝堂,夺回政权,但皇后却日渐不得宠,家族人心焦难耐,可又无可奈何,如今处在这不尴不尬的境地,翻身不得,归田隐居也不得。
“你威胁本宫?”皇后冷了脸。
“不敢不敢,若不是披着这层身份的皮,本王端的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寒王轻笑。
“还说不是威胁!
皇后尖利的指套嵌进了肉里,她的声音听起来却依旧波澜不惊。
“晚宴时辰快到了,本宫还得梳妆打扮,恕不奉陪。”
“后宫之主,莫让人逮到了把柄。”
下了逐客令,许若轩也不好多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