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三天已过,京城内风平浪静,一片喜色。
上上下下张灯结彩,王爷大婚,举国同庆,皇上老早派人将宫中御道铺设上了红毯,皇宫里焕然一新。
兴许是为了沾沾喜气,也兴许是万分疼爱自家弟弟许若轩,皇帝嘱咐宫人将殿门内外高挂红灯,并且自己乾坤宫悬挂上了双喜字彩绸。
连皇宫中尚且如此热闹,更不必说寒王府中了,早已忙得热火朝天,下人们脚不沾地,闹腾得紧。
堪堪卯时,刘锦寒就被一群丫鬟弄了起来。
“我还没睡醒啊!”刘锦寒眼睛都睁不开,丫鬟们却各个儿兴奋不已。
“小姐辰时要随侯爷去庙里参拜,祭奠先祖,可不得早些梳洗打扮么?”
“那还早嘛,不要慌!”
刘锦寒不紧不慢,丫鬟们急了眼,手忙脚乱地换衣服,上妆,用过早膳,又补妆,一群人浩浩荡荡朝庙里出发。
摇摇晃晃的马车上,陈氏悄悄抹泪。
“娘亲。”刘锦寒披着大红盖头,担忧不已。
“我没事,我的寒儿长大了。”陈氏含着泪花笑道。
“今天是好日子嘛,娘亲可不要偷偷哭。”刘锦寒歪着脑袋,纤纤玉手覆上陈氏的大腿上。
“是是,寒儿说得对。”
“寒儿的大婚日,咱们都不能丢了脸。”安宁侯跟着怅惘。
浩浩荡荡祭过先祖,吃过素斋,回到安宁侯府时,已接近申时,待到日落黄昏时分,便是刘锦寒出嫁之时。
家眷们纷纷站在门口恭迎寒王,早有跟班小厮不停来报信儿,寒王途径何处等。
刘锦寒站得腿有些僵直,她的大脑却是活跃的很。
听说古人结婚都讲排场,可许若轩这个没有实权的闲散王爷,估计排场也不会很大吧?
“罢了罢了,就算是糟糠之夫,我不也得嫁么。”
刘锦寒默默地给自己的做心理建设。
日头一点点落了下去,远远地,便能听见锣鼓喧天,人群喝彩。
“报!寒王即将经过淮南街!”
刘锦寒心里紧了一紧,转个弯儿就到门口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早有小孩沿街闹着要喜糖,漫天飞舞着花瓣儿,人们的脸上洋溢着兴奋与喜悦。
再看那高头大马上的英俊男儿,不是许若轩还有谁?
他一身精致红绸婚袍,胸前别了枚新郎针,眉目满含着笑意,骑着白驹稳当前行。
“八抬大轿!十里红妆!”
“不愧是寒王娶妻,这明媒正娶的排场,真真儿叫人羡慕。”有人在刘锦寒的身边低语,她的心扑通扑通地跳。
花轿临门,许若轩翻身下马,他微微鞠了个躬,目光灼灼地盯着刘锦寒。
今日的刘锦寒,凤冠霞帔,娇似桃花,美目传情,举手投足娴静优雅,我见犹怜。
喜娘催妆,刘锦寒自知该自己上轿了。
她念念不舍地一步三回头,“娘亲,爹地。”
“去吧,去吧,好姑娘。”陈氏眼眶红红的,与女儿含泪惜别。
“轿起!”
一声落下,抬轿者立马重装上阵,穿着一席红色特制马褂子,脸上笑意盈盈。
炮仗在刘锦寒的身后响起,噼里啪啦,震耳欲聋,似乎在为她祝福。
许若轩沿路施舍乞丐,讨个好彩头。
娶亲的一行人,足足有半条街之多,巡了京城约莫一圈,方才回到寒王府。
“轿落!”
喜娘掀开珠帘,刘锦寒抬脚下花轿,刚一伸手,便落入温暖的手心中。
“娘子,小心。”
许若轩长身玉立,红衣胜火,爱慕之意如同星火燎原,将刘锦寒灼烧了个遍。
踩下软凳,跨过炭盆,走过长长的红毡,来到正厅,喜娘扶在她的右侧,仪式一点儿也没能乱。
正厅里人潮汹涌,上座者乃是当今圣上,左右两旁分别坐着丞相尚书等达官贵人,身份低微些的,只能站在背后贺喜。
“新郎新娘奉茶!”
接过茶香四溢的杯子,刘锦寒同许若轩一起上前,毕恭毕敬地将茶递到皇上的面前。
皇上各自抿了一口,放于红木桌上。
席间有奏乐者,琴瑟和鸣,竹萧和音,喜庆不已。
许若轩不时用余光注意着刘锦寒,生怕她踩到曳地长纱崴了脚。
一番致辞礼节之后,终于迎来这激动人心的时刻。
“一拜天地!”
许若轩搀扶着刘锦寒,缓缓地转了个身,跪在这天地之间,狠狠地磕了个响头。
“二拜高堂!”
慢慢站起又跪下,在所有人殷切的注视下,二人稳稳当当地拜了皇上。
“夫妻对拜!”
刘锦寒娇羞地微微颔首,面对着许若轩,一人拉着红绣球的一头,完成了对拜仪式。
“送入洞房!”
礼毕,在喜娘的搀扶之下,刘锦寒迈着金莲碎步踱步到新房。
此时,天色已逐渐变得蔚蓝,房间里燃起明亮的红烛火。
新郎许若轩早被拉去喝新郎酒,逐桌逐桌与长辈客人斟酒,一饮而尽。
寒王府端的是大气,用的酒均是上等女儿红。
菜品均是寓意深远的宫廷鸳鸯菜,席间的奏乐也特地请了宫廷乐队奏响龙凤呈祥。
酒毕,已有些许醉意。
刘锦寒换完妆,同新郎一起贺喜,盖着红绸并不言语,只淡淡地抿酒,脸上微醺。
好不容易挨到晚膳,刘锦寒已然饥肠辘辘。
午饭用的素斋,晚上居然也不让多吃,四名女子在宴席边陪着,敦促刘锦寒吃相要优雅婉约。
回到婚房,已是亥时。
刘锦寒只觉身上沉重,大红婚纱快压弯了腰。
“喜娘,你且去罢。”许若轩淡淡地吩咐道。
“这……”喜娘道,“奴婢还得主持掀盖头等仪式。”
“不必拘礼,锁上门,切莫让人来闹洞房。”许若轩大气地往她手里塞了锭银子。
“寒王,闹洞房可是好彩头!”
许若轩摇了摇头,他的寒儿,可不喜欢这样的热闹。
“你且去吧,同丫鬟们吃些好的。”
吱呀一声,房门悄悄地关上了。
安静的婚房里,烛光影影绰绰,刘锦寒屏住了呼吸。
“寒儿,准备好了么?”男人坐到她旁边,声音低沉又磁性。
“嗯。”
刘锦寒微不可闻的点点头。
秤杆微微叩了一下刘锦寒的金冠,随即轻轻挪到红绸底部,一点点挑去盖头,女人如出水芙蓉般的精致脸蛋悄然呈现在面前,这一刻,许若轩的心跳得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