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都是些个大部头书,协议呢,协议呢?”
刘锦寒摇摇晃晃地在书房里不停扒拉,这边找找,那边翻翻,嘴里还念念有词。
许若轩眼睛微眯,偷偷睁了眼瞧她。
女人分明脚步虚浮,一举一动都是醉意深沉,但似乎酒品不错,没有大哭大闹。
“咦?”
刘锦寒从抽屉里扯出一沓泛黄的宣纸来,上面记载了许多七零八落的生意。
“田地管理……”刘锦寒摇摇头,“不对,我不是找这个。”
正想放回去,一沓纸中掉出一张坑坑洼洼有折角的来。
刘锦寒定睛一看,前面两个大字繁琐累赘,她有些眼花看不清,可这后面两个字她的的确确是认得的,协议!
“好好,我找到了!”刘锦寒拍手笑道,捡起纸张又摇摇晃晃到书桌旁。
残余饭菜尚未收拾,还泛着一点点酒香,刘锦寒吸了吸鼻子,酒里的虫儿似乎顺着喉咙往下,进了肚里。
酒的后劲极大,刘锦寒狠狠地拍了拍大腿:“不能倒下,你还没修改协议呢!”
可眼睛分明已看不清协议上的小字。
刘锦寒大手一挥,“算了,直接将前面的划掉,在最后添加一笔吧。”
她抓起笔筒里的一支毛笔,也不管有没有蘸墨,便直接画将起来。
“寒王啊寒王,你的财产也太多了,分小女子一点,也无大碍吧?”
刘锦寒呵呵地傻笑着,打了个酒嗝儿。
“画稿所得,还不及寒王的九牛一毛,我得认认真真写下协议,再让你按个手印,就大功告成!”
刘锦寒得意地笑起来,盯着面前趴睡的许若轩,眼前似乎有好几个他的重影。
“我也不为难寒王,这协议也不算得欺负你。”
举起宣纸,阳光洒落一半,透得纸张影影绰绰。
刘锦寒瞧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大字,咧着嘴巴念了出来,“若是寒王将来纳妾,则寒王名下一半的财产均归于我刘锦寒。”
心满意足地将协议收起,刘锦寒抓着毛笔,体力不支地趴下昏昏欲睡。
半晌,见她没有动静了,许若轩才悄悄起身,轻声道:“寒儿,寒儿?”
刘锦寒尚有些意识,闭着眼睛笑闹,“萱儿,没大没小的,要叫小姐。”
许若轩想抽出她手中的协议看看,未曾想刘锦寒攥得紧,分明扯不出来,只得好言劝道,“寒儿,将协议与我瞧瞧。”
刘锦寒不满地嘟着嘴巴:“萱儿,你就瞧吧,可别给本小姐弄坏了。”
敢情这妮子将自己当作她的贴身丫鬟了。
许若轩汗颜,也只得装作萱儿的样子,捏着声音道:“小姐,奴婢知道的。”
“知道就好,你快瞧瞧,本小姐这主意如何?”刘锦寒大气地摆摆手,将协议让出。
许若轩方接来协议一看,抬头分明写着几个大字,卖契协约。
是下人们卖身的证明,这下可好,被刘锦寒划了个大叉。
不过好在还能补救,问下人签个字就行。
许若轩倒也不恼,收拾协议放回原处。
回来时,却见刘锦寒傻呵呵地捧着酒壶:“今朝有酒今朝醉,萱儿,来陪本小姐喝啊!”
“这寒王府的酒,好喝得紧,不喝就亏了。就算他许若轩最后纳妾,本小姐依然能成为京城第一女首富,我可不是开玩笑的……”
许若轩拧眉,这都开始胡言乱语了,还喝?
“小姐,我给你斟酒。”默不作声地将酒壶抢过来,许若轩轻声道。
“好萱儿,来香一个!”刘锦寒伸手就要勾住许若轩的脖子。
男人一脸黑线,迅速地把酒壶中的烈酒倒掉,取之用茶水代替,满上半杯,递给刘锦寒。
咂舌品味一番,刘锦寒晃悠着小脑袋:“不对啊,这味道不对啊。”
“都醉成这样了还有味觉呢?”许若轩低声吐槽道。
刘锦寒抱起酒壶嗅了一口,柳叶眉微微蹙起,然后吨吨吨喝了好几大口。
“畅快!”她嘿嘿笑两声,酒壶里茶水与残余烈酒的混合,辛辣但不刺激,反而怪好喝的。
“萱儿,别管我,让我好好睡一会儿。”
心满意足地拍了拍小肚皮,刘锦寒又昏睡过去。
“寒儿?”许若轩戳了戳她。
“别闹,别闹。”刘锦寒伸手拍掉,像赶蚊子似的。
许若轩心念一转,不都说酒后吐真言么?这妮子,心中到底想的是什么,也好得摸清楚来。
他老神在在的咳嗽两声,在刘锦寒耳旁低语:“寒儿,你对太子还有旧情吗?”
“臭萱儿,死萱儿,都说了,要叫我小姐,让外人听了去,你可得吃不了兜着走。”
许若轩无语,耐着性子捏着嗓子继续道:“那小姐,你对太子还有旧情吗?”
“没有!”刘锦寒斩钉截铁地挥挥手。
许若轩正高兴了没两秒,又听得女人傻呵呵道:“虽然这太子吧,将来成就比寒王大,年龄也比寒王年轻几岁,日后的财富那可是一个国家……”
“但是……”
她话锋一转,抬手捏了捏许若轩的脸蛋:“我还是更喜欢寒王!”
许若轩的心情仿佛过山车似的,被这女人牵得上上下下。
“为何更喜欢寒王呢?”他微挑了挑眉,将喜悦融进心底,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我说不清楚。”
刘锦寒瘪着嘴,有些委屈:“以前是觉得呆在寒王府会比较自由,没有什么宫斗宅斗,多好啊,平平安安做我的女首富,但现在我摸不清楚了。”
“心啊心,你告诉我,我怎么就爱上寒王了呢?”她拍了拍自己的心脏处,有一搭没一搭地询问着。
许若轩沉默半晌,良久,他才轻轻地抱住这个呼吸沉重的傻女人。
外衣轻启,大力撕扯下,婚前协议落了出来。
娟秀清丽的字迹,仿佛一切都还在昨天,许若轩轻笑着将这一条条都划掉。
“就遂了你这小女子的愿罢。”
最末一条,在两个小黑拇指手印处,许若轩用正楷端正小字补充了一段。
“自大婚日起,本人许若轩,若是纳妾,福晋刘锦寒即可获得本王所有财产,全数归于刘锦寒名下,长期有效。”
笔落,许若轩吹干墨迹,微微笑起来,郑重地将协议收进袖口里。
窗外,晴空万里,白云朵朵状似棉花糖,天气甚好,女人在旁边睡得正香,许若轩取出折扇,轻手轻脚地展开,一下又一下给刘锦寒扇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