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有这等事?”
许若轩抬起手来,想伸手抚平皱着眉头的刘锦寒。
刘锦寒托着下巴苦着脸:“我敢断定不是萱儿做的,但现在又找不到这金簪,也不知道被谁动了手脚。”
“实在找不到就算了吧,无非是个金簪,我补偿红莲一个便是”
许若轩觉得左不过是个物件,王府里多得是。
思忖半晌,刘锦寒还是摇了摇头。
“这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红莲一时得意,日后若是记仇,定不会给萱儿好脸色看。”
“可你就这么笃定不是萱儿做的吗?”许若轩问。
刘锦寒瞪了他一眼,怒斥道:“我与萱儿情同姐妹,在安宁侯府之时,我的首饰从没见丢失过!她绝无可能做出此事!”
“好好好,你别激动。”许若轩无奈扶额。
不多时,晚碧气喘吁吁地跑来:“寒王妃,不好了!萱儿她好像快撑不住了……”
“什么?”
刘锦寒匆匆赶到客房,挨了数鞭,萱儿出了一身冷汗,又没有及时处理,伤口发炎,浑身滚烫,想必是发烧了,嘴里还在小声地喃喃自语。
“大夫呢!干什么吃的!”刘锦寒一拳砸在方桌上,吓得房间里的人都一抖。
从未见过气质温婉脾气柔和的寒王妃发这样大的脾气。
晚碧换下萱儿额上的方帕子,轻声道:“大夫给萱儿上过药之后就走了,但这发烧的确突如其来。”
“那还不去再请!”刘锦寒歇斯底里地喊道。
她凑近萱儿,握住她冰凉的小手,“你给我撑住啊萱儿,都怪我没有及时发现救下你。”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萱儿苍白的嘴唇不停地开合,眼睛紧紧地闭着,仿佛陷入了梦魇。
“我知道,我知道不是你。”刘锦寒酸了鼻子,双手紧握,又掖了掖被角。
趁着大夫还没来的功夫,刘锦寒命人送上半坛女儿红,她想为萱儿退退烧。
又是刮,又是擦,良久,萱儿才稍稍好些,不再说胡话。
寒王府,没有几个亲人,唯一的萱儿,她不能失去,就算是硬拽,也要把萱儿从鬼门关里面给拽回来。
不多时,大夫匆匆赶到,又是一番把脉:“此番并无大碍,只是神志昏迷不清醒,及时换药,再吃下我这幅清热退烧的方子,不出几日,便可自愈。”
沐风谢过,又自掏了一锭银子给大夫,将其送走。
许若轩若有所思的看着沐风,除了自己,没见过沐风对谁如此上心过。
沐风觉得让自家主子见到了自己的窘态,白嫩的脸红了一大片。
“你小子,是存了什么心思吧”许若轩一点不避讳,调侃着。
“寒王,属下……”沐风立马单膝跪地,脑袋重重地垂了下来。
“喜欢一个人乃人之常情,只是不知是何时开始……”
许若轩点点头,颇有一番鼓励之意。
沐风抱拳,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属下不敢隐瞒,上次萱儿姑娘也是挨了鞭,属下去探望他,一时间,觉得与萱儿姑娘情投意合,只是尚未表明……”
“那你的路,还有很远呢。”
许若轩郑重其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下去吧。”
沐风不肯动,长长的睫毛眨了眨,他又一次郑重地问道:“敢问主子这次要如何处置?”
许若轩勾了勾唇角,故意都这沐风:“如若真是萱儿所为,按照家法需是驱逐出府,沐风你是要……”
见着主子说一半留一半,沐风是了解自家主子的,不容半分错误,这是要看自己如何做选择呀。
吓得沐风一时间咬紧了牙关。
自古忠孝两难全,可没想到,这爱情和主子之间,也得做选择的么?
“属下曾立誓,要誓死追随寒王,直至生命的尽头,所以即使萱儿姑娘被逐出府,也与沐风无关!”
许若轩叹了口气,又是感叹他的忠诚,又是笑他的愚昧。
“罢了,你起来吧。”许若轩负手而行轻声道:“本王端的不是这等无情之人,到底是不是萱儿所为,还未下定论呢。”
沐风顿了一秒,随即大喜,不仅不起来,反而冲着许若轩的背影狠狠地磕了个响头:“多谢寒王成全!”
折扇一转,许若轩迈步进了红秋阁。
红莲仍在生着闷气,趴在房间里的被子枕头上,哭得眼泪汪汪。
“哭什么。”
折扇轻点红莲,许若轩抬脚便坐在凳子上,自顾自地沏了杯茶:“斯人已逝,本王理解你的心情。”
其实在许若轩眼里,是把红莲当做半个妹妹看待的。
“寒王,您来了?”红莲抹着眼泪,哽咽道。
“本王不来,今晚你怕是觉都睡不着。”许若轩严肃着:“今日你的做法的确有不对,萱儿毕竟是本王王妃的人,如此做派既是以下犯上。”
红莲急忙跪下:“王爷,女婢也是心中急切。”
“那你便喝了这杯茶,此事作罢。”许若轩将茶杯往红莲那边一推。
轻轻坐下,红莲的眼睛已然肿了起来,她吸了吸鼻子,轻声道,“谢王爷的提点。”然后一仰脖子,把茶喝得一干二净。
“你母亲的遗物丢失,本王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也不见得是萱儿所为,以后切莫冲动行事。”许若劝慰道。
“多谢寒王,可我就是忍不住……”
折扇收起,敲打红莲的脑袋,许若轩道:“罢了,本王便补偿你一个金簪,日后切莫找她们的麻烦。”
正说着,隐身在黑暗中的奶娘,鬼魅阴森的声音猎猎作响:“寒王吉祥。”
她拖着风烛残年般的身躯行礼,“您莫不是在包庇寒王妃?”
“奶娘。”红莲的笑容苦涩。
听出奶娘对自己王妃的不敬,许若轩面色一冷。
“奶娘,我敬您一分养育之恩,可这事实未断,何故迁怒于他人?”
红莲扶着颤巍巍的奶娘,后者虽然有些吓着,但想着平常王爷对自己的尊敬,目光又坚定了起来。
奶娘跪跪地,作了揖。
“是不是那丫头做的还难说,红莲哭得这么伤心,老婆子我自然看不下去。”
“有理有据,方为寒王府的做人之道!你们好自为之。”
许若轩威严地扫了一眼跪着的二人,眼神冷漠。
这回奶娘是真的感受到了王爷的威严,这可如何是好,都怪自己忘记了自己的本分。
“寒王!”红莲磕着膝盖转身,泪花挂在眼角,“可是……”
“不要再说了”许若轩回头,面容不善道,“水落石出之时,自然给你们个答复,寒王妃是你们的主子,莫要破了规矩。”
红莲浑身发冷,微微抖了抖,这才低眉顺眼道:“是。”
“寒王慢走。”
奶娘握住红莲的手起身后,阴恻恻道:“这个寒王妃,倒是好手段,惹得寒王魂不守舍的,竟怪罪起我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