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一枚玉佩么？”许若轩拧着眉头。
“寒王啊寒王，有的时候，不知道说你天真也好，还是说你装傻也好。”皇后冷笑一声。
“猜不透的，那便不必猜了。”许若轩轻轻地牵起刘锦寒，“皇后娘娘若是喜欢这枚玉佩，拿去便是了，本王和寒儿先行告退一步。”
“站住！”
皇后厉色吼道：“你当真不知道这枚玉佩的真正主人是谁？”
许若轩顿住了脚步，眼神波澜不惊地看着她：“本王并不知道，何况这与寒儿有何关系？”
他面无表情地靠近皇后，夺走她手上的玉佩，“现在，物归原主。”
“放肆。”皇后气急，捏着手帕子指着许若轩骂：“寒王，这不是包庇的时候，你的福晋万一是叛国贼……”
“闭嘴！”
许若轩一记眼刀杀了过来，带着摄人的气势，让人躲也躲不掉。
房间里安静下来，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在帐篷里尤为清晰，皎洁的月光投射在大家的面容上，留下一抹淡淡的阴影。
“话可不能乱说，刘锦寒，清白的很，皇后娘娘好自为之。”
领着刘锦寒一路疾走，许若轩微微出了层薄汗，直至走到没有人烟的地方。
光线有些暗，他发觉女人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许若轩认真地盯着刘锦寒。
“你还好吗？”
“嗯。”刘锦寒捂着被扇的红彤彤的脸蛋儿，有些委屈，皇后可是扇了她好几次了，怎的自己就这么倒霉。
许若轩温润的大手覆上女人的纤纤玉手，轻声道：“疼就告诉我，我给你吹吹，现在也不好把太医叫起来找药。”
“我没事的。”刘锦寒摇摇头，“这个印子不深，睡一觉就好了。”
沉默一会儿，许若轩忍不住心事重重地开口：“寒儿，你仔细告诉我，这枚玉佩到底从哪儿来的。”
刘锦寒将几次入宫遇到废妃一事仔细道来。
末了，却发现寒王陷入了长久的沉思，神色变幻莫测。
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刘锦寒伸出小手，在男人的面前晃了晃，小心道，“怎么了？你可别吓我……”
“无妨。”
许若轩抓紧她的手放在胸口，感受着心脏扑通扑通的速度。
半晌，许若轩才轻声道：“我也给你讲个故事吧。”
“从前有个小男孩，他命运坎坷，生下来就被送到了别户人家喂养，原本以为自己是不被父亲待见，所以小男孩一直很乖巧。直到三岁那年，哥哥把他接了回家，他这才知道，自己的母亲去世了，但父亲从未提起过死亡原因。”
“印象中的父亲总是沉默寡言，独自喝闷酒，偶尔抽查他的儿子们背文章，小男孩总是被教训得最惨的那个。他害怕父亲责骂，因而在功课上更加努力。”
“家族很乱，因为父亲的缘故，别的亲戚也不喜欢小男孩，只有哥哥一直站在小男孩身边，偶尔还会为我和父亲大吵一架。”
“可还没等到小男孩有所成就，让父亲骄傲让亲戚们刮目相看的时候，父亲便撒手人寰，剩下小男孩和哥哥相依为命。”
刘锦寒安抚地拍了拍许若轩的肩膀，轻声道：“故事里的小男孩，其实是你吧？”
许若轩点点头，神色怅惘。
这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可他仍然记忆犹新。
那些不知所措又仓皇匆忙的时光悄悄地流逝，还有一些若有若无的声音，说他不是先皇的亲生儿子，是个野种。
面对流言蜚语，许若轩不是没有问过父亲，只是，父亲避而不答。
他并不想将这些话告诉刘锦寒，免得又惹来女人的伤感。
“后来呢？”刘锦寒问。
“后来，小男孩长大了，文韬武略样样精通，但同样的，变得和父亲一样沉默寡言，只有在兄长面前，才会露出自己本真的一面。”
“我助皇兄登基，然后我顺理成章地成为寒王，直到现在啊。”
许若轩点了点她小巧的鼻尖。
刘锦寒不满地嘟了嘟嘴，“成为寒王我当然知道了，不然本小姐嫁的人是谁？你后来就没有寻找过生母是为什么去世的么？”
找啊。
怎么没找。
许若轩在心里苦笑，谁希望一生下来连母亲的面儿都没见过呢？
他什么方法都试过了，问父亲问兄长，查典籍查史书，可无一例外的，没有任何收获。
唯一得知的信息，只有生母的名字，柳烟云。
但这个名字也随着生母嫁人之后，销声匿迹，仿佛世界上从未曾出现过这个人一般，所有的信息指向都停留在三十多年前，她成为宫中秀女的那一刻。
“不说这些了。”许若轩牵起女人的手心，“出来这么久，你冷是不冷？”
“不冷。”刘锦寒轻启朱唇：“心暖和着的，属实没有想到，寒王还有这么一段过往。”
她的心疼与担忧叫许若轩看在了眼里，男人搂住她的腰，温柔道，“过去的不都过去了么。”
刘锦寒欲言又止，她觉着，是不是也该把自己的秘密告诉寒王？
人家都对她如此坦诚了。
可，自己不是古代人的事实，若是说出来，寒王也不会信的吧？
心里似乎堵上了一颗大石头，刘锦寒闷闷地。
“怎么，故事听多了变傻了吗？”许若轩轻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
“才没有呢。”刘锦寒笑道：“倒是你，今晚上可比平日里伤感多了，臣妾还真不习惯呢。”
“这和闲谈诗词歌赋是差不多的道理，偶尔为之，尚能俘获佳人芳心。”
许若轩一如往常般打趣道，在女人的面前，他可以放松表情，不必思虑那么多。
“贫嘴。”刘锦寒笑骂一句，轻盈地提起裙子，走在前面，“寒王，我们回去歇息吧，夜深了。”
是啊，夜深了，许若轩抬头看了看这依旧皎洁的明月，只有它干净如斯。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是一枚带着些许温度的玉佩。
许若轩没有告诉刘锦寒的是，这与她手上的那枚是成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