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雨似乎总会挑选时辰,于万物萌生之季降临,伴随着微风,一夜之间,草色依稀便连成一片,分外养眼,仿佛扫开了世间一切的阴霾,小雨细细密密,万物备受滋润,端的是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自从哭唧唧向秦南风说可以整君怀之后,一连半月都没有音讯,仿佛只是随口提起似的。
好在秦南风也没有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哭唧唧不提,她也懒得去追问。
今早哭唧唧一直对他挤眉弄眼,好几次还差点被君怀发现,饭后,找了个借口神神秘秘的把她拉到一边,低声耳语,如此这般一番。
秦南风皱眉,对他的话深表怀疑:“他会答应吗?”
哭唧唧拍拍秦南风的肩,信誓旦旦“放心。”
秦南风:“……”
秦南风犹豫,总觉得这主意怪馊的,哭唧唧怂恿:“你忘了那天你不小心踩到他种的花,他便罚你种了一圃的花,还有前天…”
“好了,不要说了,我去。”最后愤怒宣告胜利,秦南风壮着胆子去找君怀。
君怀正在弹琴。
琴声如诉,竹下美人。好一副美景。
虽然秦南风听不懂琴意,但想来高山流水,亦不过如此吧。
秦南风犹豫再三,还是扭捏走过去。
“什么事,直说。”君怀声音温和清雅,伴随着琴音,越发清越“虽然,未必可以答应你。”
秦南风左手狠狠捏右手,硬生生压下无名火,什么谦谦君子,温润如玉,都是假象!
秦南风深吸气:“我要你陪我去后山抓兔子。”
铮!
琴弦断了。
“你说什么?”
君怀看过来的眼神,犹如化不开的浓墨,充满阴沉。
这是秦南风从未见过的眼神。。
秦南风不自在,“不就是抓只兔子,这几天素吃多了,我一个人没力气抓兔子,你这什么眼神!抓你几只兔子怎么了?罢了罢了,你要是不愿意,我自己去。”
不就几只兔子,至于这么凶狠看她吗?
秦南风转身气呼呼离去,忘了自己的初衷。
……
哭唧唧看着回来的秦南风兴奋道:“怎么样怎么样,君怀答应你了吧?”
秦南风朝他脑袋就是一巴掌:“答应你个头!他那眼神差点没把我扒皮抽筋,渗人的很,你说他至于这么小气嘛,吃几只兔子怎么了!气死我了,我今天还非要抓兔子吃兔子肉!气死他,他不陪我,我自己去!”
秦南风气咻咻转身朝后山出发。
“不可能啊”哭唧唧嘟囔,想不明白,怎么会生气呢,按计划不是这样发展…
计划,哭唧唧一激灵,对远去的秦南风大喊,“诶,你小心点啊,算了!我陪你去!等等我!”
后山。
春日的雨下得很是随心所欲,微雨过后,清分拂面,伴随泥土的芬芳,自然心旷神。
秦南风拨弄着野草,四下打量。
这里的草怎么长得这么快,真是不合常理,旋即又想到这里四处被阵法环绕,说不定有什么东西让这里一年如春,也便释然,也不再纠结。
“唧唧啊,你陷阱设哪儿了?”拨弄了许久,也没看到半分陷阱的影子。
“这……这个嘛……你只抓兔子,不碰其他,应该不会踩到陷阱。”
应该不会?
这个唧唧,不会是忘记了他的陷阱设在哪里了吧?
真是不靠谱!
不过就他这馊主意,向来陷阱也肤浅的很,好在没有把君怀叫来,否则可真被哭唧唧坑惨。
秦南风哼着调子各处转悠。
好久没有这般放松,偶然间一抬头,树间一团花花绿绿的东西引起了秦南风的注意。
“诶?唧唧你看那是什么。”秦南风跃到树上,打算拿起那团东西。
“不要!”哭唧唧在后边急急喊道。
“啊?”秦南风拿起来那团东西,转头疑惑看向唧唧,只见哭唧唧急急指她“小心背后!”。
秦南风莫名其妙转头,只见迎面急速而来一个大木桩,速度很快,无法躲避,只能匆匆施法抵挡。
“啊?啊!”
秦南风身子止刹不住急速下落,惊慌之间忘记自己可以施法卸力,大喊大叫:“快接住我啊!”
落到地面时,秦南风感受到了一点微弱阻力,接着又直直往下掉。
砰!
等秦南风再有意识的时候,发现她好像掉进了一个大坑里。
秦南风摸摸自己身体:“咳咳,诶?不疼…居然没受伤。”
“废……废话,我…给你…垫着,你好…重,快…起来”哭唧唧被秦南风压在身下,极为勉强、一字一句道。
秦南风不想理他,也没力气爬起来,仰头看着头顶这一方蓝天。
“唧唧啊”秦南风叹息了一声,“这坑哪来的,你可知?”
“你…你快…从我…身上起来,你…快压…死秦南风了”
听完他的话,秦南风没回应。还能说这么多话,肯定没事。
这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秦南风很是悲伤。
两人就这样呈“十”字型趴了半天,片刻,秦南风终于从悲伤中缓了过来,对着一脸生无可恋的唧唧道:“这坑不会是你挖的陷阱吧?”
唧唧更加生无可恋脸看着秦南风。
秦南风忍住想爆扁他的冲动“出口呢?”
“这个…”哭唧唧喏喏“我当时想着怕君怀爬出去,故意挖了这么深……也没想咱们会掉进来就没…没弄出口。”
“你!”算了,求人不如求己,秦南风自己施法出去。
一运功,秦南风发现了端倪。
“好像没力气了”秦南风试着动动手脚,发现浑身使不上劲。
哭唧唧的语气更绝望“我知道,我怕君怀出去算账,在这坑里还撒了软筋散,只要一运功,没十天半个月缓不过来”
“哭唧唧,你真是好样的!”秦南风简直要被他气疯“我头一次发现你这么聪明!”
说完,秦南风闭眼调息。没再理会哭唧唧的反应,闭眼休息,她怕再同哭唧唧说下去,会气到血管爆裂而亡。
过了一回儿,总算恢复一些气力,秦南风从哭唧唧身上挪下去,慢慢扶墙站起来。
明明很轻松的事情,秦南风却累出了一身汗。
有如此唧唧,何愁不早死!
“解药你随身带着吧?”秦南风突然想到,既然是哭唧唧下的药,那么他必定会随身携带解药。
哭唧唧也爬起来,走到大坑的另外一边,我怕君怀出来找我算账……把解药扔你房间了。”
好你个哭唧唧!好一招祸水东引,有贼心没贼胆,枉她秦南风对他这么好,偷吃偷喝都帮兜着,就连整君怀都帮,真是气煞她!
秦南风此时浑身使不上力气,只能用眼神恶狠狠地瞪哭唧唧。
山水有相逢,风水轮流转,等出去了再和他算账。
秦南风摸摸凹凸不平的墙面,抬头看向洞口:“你能爬出去拉我吗?”
“不能。”哭唧唧摇头“先不说我不会爬,就是能爬,我现在就和普通人一样,万一摔下来肯定会受伤的,要不你……算了,你现在连普通人还不如。”哭唧唧上下打量秦南风一番,无奈道。
秦南风狠翻白眼,连普通人都不如还不是拜你所赐,还好意思嫌弃她。
看样子哭唧唧也是想到了这一层,讪笑,努力将在角落的自己缩的更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