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何磊交流过后,赵宁心里苦闷,但又找不到什么切实可行的办法,只能先从教育好本校学生这个方面开始着手。至于那个目标,只能看看以后有没有什么途径。
学校和系里对学术交流有专项资金支持,他便邀请了关山来江安师范学院做学术报告。让学生们对现代前沿科学产生兴趣,让他们保有对科学和技术的好奇心,鼓励学生们学习新知识,这好像是他目前能做的。
对于赵宁的这个邀请,关山当然要全力支持,虽然他自己的工作日程也很紧,但还是答应抽半天时间去江安做个学术报告。周五上午上完课,关山匆匆地吃完中饭,便驱车前往江安,从庐城到江安新修了一条高速,比早些年修的国道更先进更平整更开阔,通行状况非常好,车辆不多,九十几公里的路程,路上花了一个多小时,两点不到就到了江安。
赵宁把关山带到自己的办公室休息,不一会,负责组织会议的系秘书过来说:现在有点突发状况,原定下午三点的学术报告,但刚两点,那个能容纳一百人的大教室就被挤得满满的,还有大量的学生陆续涌进来,现在的情况是连物理系老师的座位都不够。
江安师范学院物理系没有自己单独的办公楼,物理系、材料系、计算机和电子工程系同处于一座十二层高的综合科学楼里面,物理系占了大楼的五到七层。
关山学术报告的海报被贴在五层物理系的门厅,除此之外,负责宣传的学生还按惯例,把海报贴在了大楼一楼门厅的醒目位置。海报上有关山的照片和个人简介,包括他的教育经历和目前所做的科研项目。
虽然绝大多数人看不懂他做的科研项目,但是海报上几行醒目的大字“国家理工大学特聘教授,博士生导师,加州理工博士,麻省理工学院博士后”是人人都看得懂的,何况海报上的照片看着实在是太年轻太英俊,很多外系的学生感到好奇,在宣传栏前交头接耳,纷纷想来一看究竟;消息越传越远,甚至一些不在综合科学楼的院系,也有学生闻讯赶过来凑热闹。
关山的报告被临时改到学校那个能容纳三百人的学术报告厅。系秘书吸取教训,把第一排第二排的六十个座位留了下来,物理系的老师们终于不用跟外系学生争夺位置。
系主任田大勇和系里的四十几个老师基本上全部到场了。田大勇主持报告会,他满脸笑容,态度热烈,把关山的学术成果结结实实地吹嘘了一番,也顺带表扬了一番赵宁。
关山的报告有带点美式风格,开场先讲个笑话,“我原来以为来听讲座的都是物理系的学生,所以准备了一个笑话,现在听说有外系的同学来,那么这个笑话就不合适了。”
赵宁在下面搭话:“说吧说吧,关老师,没关系的。”
黄天磊老师也跟着起哄:“说吧关教授,这里大部分都是理工科背景的,能听懂。”
“那好吧。话说有一次,全世界有名的物理学家都到赌城拉斯维加斯开会。听到这个消息,到了开会那一天,所有的赌场和百货商场都关门了,连理发店也都关门停业了。大家猜一猜这是为什么?”说到这里,关山停了下来,留机会给下面的观众来参与。
下面的观众议论纷纷:“因为物理学家聪明,赌场怕输钱?”
“有道理。”
“理发店关门?是因为物理学家都秃头,理发店怕没有生意?”
“没错!”关山微笑着频频点头。
“百货商场为什么关门?猜不出来……”
关山等了一会儿,见大家猜不出来,便一本正经地说:“一般来说,物理学家分两种,穷的和富的。穷的那种,去不起百货商场。那富的那种呢?”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看了看下面的老师和学生,慢悠悠地说:“富的那种,平均每个月的零花钱只够买两瓶啤酒的,所以也去不起商场……”
底下一顿哄堂大笑。关山笑着说:“开句玩笑。对有志于做科研的同学来说,做科研,最重要的是要对科学有一种追求,有一种纯粹的兴趣和好奇心。如果对科研没有兴趣,只是为了追求经济回报,或是做科研混口饭吃,那么将来你可能会比较痛苦。因为做科研需要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做坐冷板凳,如果没有兴趣驱动,靠那点微薄的工资,是没办法支持一个人那样长期的专注投入。
咱们学校的学生大部分将来是要当老师的,对吧?教育也一样。如果想当一名好老师,需要有知识、有爱心、有责任感,还有持续不断的热情。想达到这些要求,如果对教书育人没有兴趣,只单单把老师作为一种职业,那也很难做一个好老师。闲话少说,今天我给大家带来的报告是我们国家理工大学粒子物理团队在欧州核子中心CERN的工作…..”
关山早知道江安师范学院物理系只有赵宁一个粒子物理专业的老师,所以报告内容深入浅出,以科普为主,中间,他还找机会表扬了几次赵宁的学术成就。
报告做得很成功,一个小时的报告结束之后,老师们问题很踊跃。黄天磊在下面插科打诨,气氛很活跃,学生们也慢慢地大胆起来,问了很多问题,有些问题还颇有深度。
当然也有无厘头的问题,有个男生问关山:“关老师,您那么帅,会不会让您分散注意力,没法集中精力做科研啊?”
“哈哈哈哈哈,”下面一阵哄堂大笑。
关山笑着说:“首先感谢你对我的肯定。你比我年轻,也比我帅,是不是有注意力不集中的苦恼?至于我,一般学物理的人,都只关注事物的本质,无论是好看的人还是难看的人,在原子分子层面都是一模一样的。回到你的问题,我是粒子物理学家,关注原子分子层面的内容,我被剥开以后就是一个个基本粒子,看不出美丑,所以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你的苦恼。”
做完报告,系里非常热情地请关山吃晚饭。因为申报硕士点的问题,关山和田大勇有过几次邮件交流,能搭上关山这条线,田大勇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过的,“关老师,我们系里想跟你讨教一下硕士课程设置的事情,请你一定不吝赐教。”
关山此行的目的,就是来给赵宁撑场子的,自然不能拒绝。吃饭的时候,田大勇、余书记、黄天磊和系里的其他三个硕士生导师,学位委员会主任都过来作陪。席间,关山和他们讨论了半天硕士课程设置等方面的问题。大家都很专注投入,讨论了不少细节。因为关山要开车回庐城,不能喝酒,再加上关山也不太会那些官场的套路,所以结束得比较早。
吃完饭刚过八点,跟大家寒暄告别之后,关山对赵宁说:“我给你带了个小礼物,祝贺你的乔迁之喜。我姐也让我带了礼物来,我们去拿一下吧,在我车后备箱里。”
赵宁连声说:“哎呀,太感谢了关老师。那个,你要不要去我的房子看看?就在校园里头。不过我那里很简陋。”
“简陋?那我可真得去看看,一套刚装修好的新房子能简陋成什么样子。”关山兴致勃勃地说。
两个人开着车到了赵宁家的楼下,孟云早早地在家里泡了茶,洗了水果等着他们。关山送的是一套捷克水晶的葡萄酒具。关河送的是一套优质的全棉四件套。孟云接过去打开一看,非常喜欢,“太漂亮了!谢谢关老师!也帮我谢谢你姐姐姐夫。”
赵宁带着关山在屋里里转了一圈,这是一套一百三十八平米的校内自建房,三室两厅两卫,南北通透,双阳台。装修得特别简洁,白墙,浅米色地板砖,除了厨房和卫生间认真装修了,该有的冰箱洗衣机热水器抽油烟机等厨卫电器到位之外,其他地方都很空旷。
饭厅和客厅连在一起,饭厅里有一张饭桌和几把木制椅子,客厅里面空荡荡的,连个沙发电视都没有。主卧里有一张木床和两个床头柜。除了合步打造的书橱和衣柜之外,其他两个房间都没有家具。
“很好的房子啊,你们搬进来多久啦?怎么连个电视都没有?”
“上个礼拜才搬过来。”
关山奇怪道:“怎么现在才搬?不是说去年就装修好了吗?”
赵宁摸了摸脖子:“哎,我刚刚才把欠的装修款还上。”
关山醒悟过来,连声说:“哦,不过你们这么忙,买了电视也没时间看,我家的电视一个月也开不了两次。”
“我听赵宁说你也在准备考研究生?”见孟云从厨房走过来,关山转变话题,和孟云闲聊。
孟云捧着一盘子水果过来:“是啊。关老师,您坐吧,尝尝我们这山里的猕猴桃。”
关山拿起一片尝了尝,连身称赞:“嗯,好吃,很甜,很软,但是感觉又有点韧劲,跟外面买的不太一样。”
“那就好。您多吃几块。”
“好的好的。”关山连着吃了几片猕猴桃。
见关山不住地赞赏她的水果,孟云心里也安定了许多。“这套房子,对我和赵宁来说,是我们这辈子最大的一笔财富。将来我一定会慢慢地把它布置好,等过几年您再来,我保证它一定大变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