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象牙塔之下aka物理学家的日常 > 第106章 公婆(二)
    夜里上床熄了灯,陈老师在暗夜里躺了一会儿,突然宣布,“我想儿子媳妇,我想宝宝了,我要去庐城过春节!”

    张老师略想了一想,不无担忧地问:“你这突然说要去,给孩子们突然袭击,好吗?如果他们欢迎的话,咱们去住哪儿?住旅馆可要不少钱。”

    “哎呀,我先探一下他们的口风,又不是说我已经决定了。至于住哪?儿子上次不是说,新房子的空气已经达标了吗?就是这些天小河刚怀上,身子还不稳,没办法搬家而已。我一个人先去,住新房子里就行了,家具都是现成的,拿几床被子过去就能住人了。都在一个校园里,听说也没几步路。我去帮他们打包收拾,小河也能安安心心准备期末考试和博士答辩的事情。你这班才高一,又不是毕业班,等学期结束了你就去,行吗?”

    张老师见妻子把事情已经考虑得差不多了,估计她已经下了决心,便嘟囔了一句:“我能说不行吗?你不在家,我吃什么?”

    “吃食堂啊,你不是说食堂的菜比我做的好吃吗?正好合你的心意。”

    张老师翻了一个身,“去也行,你到了那儿别瞎指挥,惹年轻人讨厌。我们教研组的那个小杜,他妈和他老婆相处不好,为了怎么带孩子,吵得鸡飞狗跳的,他在中间受夹板气,在办公室里睡了一个多月的行军床。他自己说他妈嘴太碎,观念落后;他老婆又要强,受不得气,婆媳两个吵起来,就是儿子受罪。”

    “我知道,不会瞎说话的。”陈老师见丈夫松口,心里高兴,轻快地说:“也就是他们现在太忙,我去还能给他们帮上点忙。等将来七老八十了,去他们那里,就是给孩子们增加负担,我才不去讨人嫌呢!我和大嫂说好了,将来你和大哥都退休了,我们四个人搭伴去住老人院,打打麻将,跳跳舞,别提多自在了。”

    “住老人院?我有那么老吗?前两天学校篮球比赛,我还三步上篮呢!”张树清老师不满地嘟囔:“要住老人院你一个人去住,我还年轻。就算过几年退休了,我准备到我小时候呆过的那个山里小学去看看。”

    “知道啦!不妨碍你奉献余热。”陈老师琢磨着,“我想儿子了,也想小河,咱儿子现在那么懂事,娶了媳妇就是不一样!我也去享享福。”

    “他们两个白天上班,你去了一个人呆家里不着急吗?一个熟人都没有。”

    “我不着急,再说还有我孙女呢!我去了,每天能和宝宝说说话,等她生下来了,就能记得我的声音,跟我亲。”

    “孙女?你孙女现在大概还没有一个梨那么大,你确定她能听见你的声音?”

    “不懂了吧,那叫胎教……”

    陈老师才在电话里试探了一下,关河立马明白了,热心地邀请公公婆婆来庐城过春节。和儿子媳妇说好以后,陈老师自己一个人坐着高铁到了庐城。那天早上,关河要上课,张博去高铁站接上妈妈。陈老师带了两大袋子的行李,张博拿着都有点费劲。“妈,你这一路是怎么拿过来的?我都拎不动,都是什么呀?”

    陈老师甩着手:“都是好吃的。我有个学生在宜阳高铁站,他帮我送上车,直达,又不用我转车。刚刚下车的时候,有两个年轻人帮我抬了一截路。”

    回到家,陈老师打开包裹,里面大包小包的吃食,干笋、熏肉、香肠、腌鸡、木耳、黄花菜什么的,张博大吃一惊,“妈,你这是搬家呢!家里的吃的你都带来了,我爸怎么办?”

    “他吃食堂啊!他一直抱怨我做的菜不够咸,就让他去吃食堂吧,让他天天吃味精,吃那些高油高盐的,他就高兴了!”

    “这样不太好吧!我爸也五十好几了,你上次不是说他血压高吗?”

    陈老师诧异地抬头看了儿子一眼,见张博一脸严肃,面带担心的看着自己,她心里一热,儿子知道心疼人了!

    看着儿子那张英气勃勃的年轻面孔,她心里突然发酸,抬手掸了掸儿子肩膀上不知什么时候蹭上的灰,柔声细语地安慰,“他血压是有点高,外公说现在不还需要吃药,控制饮食、加强锻炼就没行了。他一个人在家也过不了几天,等学生放假,他不就来了吗!这些干货放在家里,你爸也不会做。你爸的脾气你还不知道?我不在家,他还不24小时和他的学生在一起?”

    张博知道他爸的脾气,点点头,心里心疼妈妈,嘴上却说反话:“你一个小老太太,带这么多东西,也不怕闪了腰。这些东西我在超市买不就行了吗?也不嫌累得慌。”

    “这些都是咱们宜阳的特产,那些熏肉香肠是你爷爷的得意作品,他说都是全天然无添加,小河吃也安全!超市哪里能买到?小河说你想吃家里的笋干炖肉,我带了最正宗的山里冬笋,都是最好的。我现在泡上,咱们晚上就能吃了,家里有五花肉吗?”

    陈老师抵达之前,关河找了保洁把房子打扫干净,张博也把新房子的网络、有线电视都开通了,水电液化气供暖等各种费用都缴足了。陈老师到了庐城的那天晚上,她自己一个人先住到张博的新房子里面。第二天,她就帮着关河张博把张博单身公寓的零零碎碎家什打了包,找个搬家公司搬到新房子里。歇了两天,她又跟着关河去庐城文理学院的单身公寓,帮关河打包。

    见关河的婆婆来帮着打包收拾,婆婆待关河跟妈妈一样,张婷婷颇有些羡慕,她放下架子和陈老师说了一会儿话。张婷婷的家乡广南市和宜阳市同在江南,是隔壁地市,两个城市相隔不过六七十公里远。张博的大伯母是广南人,陈老师在广南也颇有几个熟人,便和张婷婷聊了起来。

    搬完家以后,有一天,张博上班去了,婆媳两个人在家里呆着,关河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书晒太阳,陈老师在IPAD上玩消消乐。她赢了一把,抬起头晃着脖子,看着不远处认真看书的关河。

    明媚的阳光从白纱窗帘透了进来,洒在关河的身上,在她脸上镀上一层圣洁的光晕。

    关河看了半天,放下手中的书,合眼休息,耳边冷不丁听见婆婆说了一句,“小河,别怪妈多嘴啊。你那个室友张婷婷,可不是个简单人,你和她在一起要小心一点。”

    关河和张婷婷做了几年室友,只觉得张婷婷有点懒,有点大小姐脾气,有时候说话有点盛气凌人、拿腔拿调的,倒是没察觉她有多心术不正。听婆婆这么一说,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回答了一声“好”,然后不由得沉吟起来,她想了半天,迟疑地问:“妈,在您看来,如果一个大学领导,说一个女老师给大学的发展做贡献,话里话外好像还提到了睡觉的事情,这会是什么样的事情?”

    陈老师也揣测了半天,“我猜不出来。哎,咱也别瞎猜了。把自己家的事情管好就行了。”

    陈老师来了庐城以后,每天变着法子给儿子媳妇做好吃的。张博的新房子和关山的屋子在一个区,中间只隔着一栋楼,陈老师自然不能允许关山在外面吃食堂,于是关山每天也到张博家来蹭饭。总不能天天白吃白喝,关山便时不时帮着做点家务,盛饭洗碗擦桌子什么的。

    有个海归博士大教授跟前跟后地叫阿姨,帮自己做杂活,陈老师的面子上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经常一不留神饭菜就做多了。

    陈老师的观点是:“菜不能放到第二天,否则会有亚硝酸盐……”她又看了些养胎保健的书,不敢让关河吃得太胖,怕胎儿大了不好生,所以张博和关山就得负责把菜包圆了。

    她来了没两个星期,关山和张博就都长胖了不少,两个人的脸不知不觉中就都变圆了。

    张博倒是无所谓,反正他娶到老婆了。等春天到了,多踢几场球,肉就会下去。关山却有点担心,他摸着脸,“我这才一个多礼拜就长了三四斤,双下巴都出来了……”

    杨芳岚阿姨和江院士倒是很喜欢,一个劲地说:“胖点好,胖了好看。你看你前一段时间,饮食没规律,眼睛都抠了。现在这个样子,才是正常的。”

    放了寒假以后,张树清老师也从宜阳赶到庐城。他是个闲不住的人,每天出去遛弯,打太极拳,没多久就和附近的老头老太太们混熟了。他每天和几个老头聊天下棋,日子过的很惬意,只不过他好像有点水土不服,每天都要干咳一阵子。

    有一天,关河对他说:“爸,我明天去省立医院做检查。我给您也挂个号,您去呼吸科检查一下,拍个片子。看看是不是有炎症。您这老是咳嗽,多难受啊。”

    张老师满不在乎地说:“我又不发烧,又没有痰,就是嗓子有点痒。主要还是你们屋子里的暖气烧的太足了,有点燥热,阴虚火旺就咳嗽,没事,再说我也没把医保卡带来。”

    见关河还是面带担心,张老师便宽慰儿媳妇,“我们学校每年都组织员工体检,我身体好着呢。我这十一月份刚做的全面体检,除了血压有点偏高,其他什么事儿都没有。”

    张老师怕孩子们担心,自己便去药店买了点甘草片吃了,果然咳嗽也好一些了,关河也就没太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