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吼峰南方,寒风日夜不停地在峡谷间穿梭。洛丽和戴尔芬背靠山壁,被数十名强盗团团包围。深浅不一的伤口遍布在二人的全身,她们身前,横七竖八地躺着十余名强盗的尸体。
戴尔芬喘着粗气,脸色铁青地道:“洛丽,我早劝过你走东边沃尔瑟姆塔楼那条路!”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吗?”洛丽气喘吁吁道,“等我下一发龙吼,咱们使劲往外冲。是死是活,就看这一拼了。”
洛丽说着,暗自凝聚力量,准备再发龙吼。可声音还没发出,她忽然感到重心不稳。地面突然塌陷,洛丽和戴尔芬双双跌向漆黑的洞中。
‘砰’的一声,二人重重地摔在厚厚的草里。“该死!谁在这里设的陷阱?”洛丽扶着戴尔芬,颤巍巍地站起,惊道,“你身上怎么黏糊糊的……糟糕,是血!”
戴尔芬拔出长刀,警惕地道:“草间有地刺。”她扫了一眼伸手不见五指的周围,压低了声音:“这好像是吸血鬼的洞穴。完蛋!我们一身血,它们要发现我们了。”
洛丽心中一惊,立即召唤出一束烛光。漆黑的洞穴瞬间被点亮,三双猩红的眼睛骤然浮现在二人身前。
“小妮子有点本事嘛。”一名吸血鬼阴笑道,“美味的小宝贝,乖乖做我们的奴仆吧!”吸血鬼嗅着血气的芬芳,陶醉道:“我们不会杀你的。”
“还不召唤你的贴身侍卫?”戴尔芬对洛丽急道。洛丽运起龙魂之力,紫光闪烁,索琳陡然出现在二人身侧。
吸血鬼的注意力被索琳瞬间吸引。戴尔芬抓住机会,刀出如风。‘擦~擦’两下,两名吸血鬼的喉咙间鲜血喷涌而出。
最后一位吸血鬼大惊,瞬间展开身法,仿佛化成一股腥风环绕着三人。戴尔芬和索琳紧紧地护着洛丽,长剑左挡右格。金属的撞击声不绝于耳,吸血鬼长剑的攻势纷纷被戴尔芬和索琳化解。
洛丽双眸紧紧锁定着吸血鬼。长剑又一次相交,洛丽抓住时机,双手火舌喷吐。吸血鬼撕心裂肺地惨叫着,被火焰渐渐吞噬,最终化成了一团灰烬。
漆黑的洞穴再次安静下来,变得落针可闻。三人还没等喘口气,洞穴深处就隐约传来簌簌的声音。
戴尔芬低声问道:“更多吸血鬼要来了,我们该怎么办?”
听到戴尔芬的话,索琳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凝视着洛丽,眼神渐渐坚定了起来:“我实力最弱,我去拖住吸血鬼,你们快跑吧。”
“不用害怕。”三人脚下,一个顽童般的声音突然道,“我是卡拉威库斯·维尔魔侯忠实的仆人巴巴斯。我需要你们帮助魔侯,消除这里的吸血鬼患,所以把你们请来了这里。”
“什么?”洛丽怒视着地上的长毛狗,道,“我们本已纵马冲出包围,原来是你咬断了马蹄,害得我们跌到连接地洞的陷阱边!”
“不要生气,龙裔大人。”长毛狗巴巴斯道,“你只要帮助魔侯,就能获得魔侯大人赏赐的魔神器。这等良机,凡人可是求之不得。”
凭白撞见这么一个任务,洛丽本会十分开心。但一想到这长毛狗费劲心机,把她们骗到如此危险的地方,她气得哼了一声,道:
“卡拉威库斯,诡计和谈判的魔侯。阁下不愧是他的仆人,您施以诡计,逼得我三人走投无路,还怎么可能不同意你的要求?可阁下让我们帮忙,起码得先帮我们活下来吧。”
“没问题。”巴巴斯念念有词地道:“伟大的卡拉威库斯·维尔魔侯,请赐予我力量。我向您索求,遮掩生命的诡计。”
若有若无的光芒瞬间笼罩住众人,遮掩了众人的身形。这股神秘的力量驱散了血腥气,洛丽和戴尔芬的伤口竟然也奇迹般地愈合了。
“人呢?”六七位吸血鬼赶到了这里,却只看到地上躺着的吸血鬼尸体。领头的吸血鬼怒道:“我们分成两队找,他们一定没有跑远。”
见索琳兀自吓得浑身颤抖,巴巴斯自信地道:“不要害怕,我的诡计魔法源自魔侯大人,根本不会被这些卑微的吸血鬼看透。”
待吸血鬼们纷纷离开,巴巴斯又道:“现在跟我一起前往魔侯大人的祭坛吧,我们还要消灭那里的吸血鬼。我的话只有你们才能听见,但你们别说话,那样会惊动敌人。”
三人跟着巴巴斯,小心翼翼地踏过了尸体遍布的洞穴。吸血鬼吸食活人鲜血的一幕幕,吓得索琳冷汗直流。洛丽关切地牵着索琳的手,运龙魂之力帮她缓解着恐惧。
转过最后一个转角,卡拉威库斯·维尔魔侯的庞大雕像终于浮现在众人眼前。血腥气扑面而来,众人看到一名吸血鬼半跪在雕像前,献祭着一具被开膛破肚的尸体。
吸血鬼向雕像道:“尊敬的魔侯,您的仆人哈里斯子爵向您献上祭品。”
吸血鬼子爵话音刚落,鲜血淋漓的尸体便瞬间化成了一团干尸。看到血肉被统统吸入雕像,吸血鬼子爵迫不及待地道:
“魔侯大人,您已经享用了祭品。不知您能否履行诺言,传授我遮掩魔法?这样我就能瞒过哈康大君,潜入瓦尔哈奇城堡。”
哈康大君?洛丽心中疑惑,黎明守卫的任务线索,这么快就出现了?
“魔侯大人,您说还要三天的祭品?可您明明答应,今天就传授我魔法呀?”吸血鬼子爵愣了一下,疑惑道,“哦,您答应的是在我身上试用魔法?那算了吧。我这就吩咐手下,为您准备新的祭品。”
傻瓜!洛丽心中冷笑,这魔侯明摆着是在耍你。洛丽看了眼巴巴斯,想到这魔侯主仆二人诡计多端,心中警惕了起来。一旦有机会,她要先下手为强。
巴巴斯并没有发现洛丽的警觉,只激动地道:“吸血鬼子爵马上就要遁入隐形,你们听我的指令出手,杀光这里所有的吸血鬼。”
“汪汪!”随着巴巴斯发出指令,众人纷纷脱出了诡计魔法,向吸血鬼杀了出去。
戴尔芬一剑砍下了吸血鬼子爵的脑袋,索琳双剑舞动,连斩两名吸血鬼。洛丽手中火舌喷吐,将一名吸血鬼烧成了灰。
最后那名吸血鬼大惊,刚想逃跑,却被一道灰影扑倒,撕咬成碎片。
“呸!”巴巴斯一脸嫌弃地吐出了口中的烂肉,伏在魔侯雕像前,恭敬地道:“伟大的卡拉威库斯·维尔魔侯,请赐予我力量。我向您索求,破解虚幻的愿望,消弭血腥的平静。”
巴巴斯话音刚落,一面绝强的屏障凭空出现,立在了洞口;一道强横的领域骤然降临,笼罩住了大厅。巴巴斯守在洞口,屠杀着一切敢于穿越雷池的吸血鬼。
“反隐屏障!退魔领域!”戴尔芬赞叹道。
“魔侯大人,您接下来有什么吩咐?”洛丽对魔侯雕像貌似恭敬地道,胸中暗自酝酿着龙魂之力。
“真无聊!”魔侯孩童般的声音在洛丽心中响起,“杀光洞里的所有吸血鬼,然后和巴巴斯一起滚去天际西北角的雾淞岩地洞,找回我的……”
“弗斯”
魔侯还未说完,洛丽的吼声就扑向了巴巴斯。巴巴斯游走于洞口,正杀得兴起,眼看就要咬断最后一名少女吸血鬼的喉咙。龙吼冲击波重重地打中了巴巴斯,它毫无防备,跟吸血鬼一起无力地摔在了地上。
索琳抢上一步,乱剑斩出,转眼间就把巴巴斯切成了碎块。最后一名吸血鬼少女颤巍巍地站起,她的目光不断在洛丽三人和满地的尸体间徘徊,浑身瑟瑟发抖着。
洛丽露出绅士般的笑容,对吸血鬼少女和蔼地道:“亲爱的吸血鬼美少女,不知该如何称呼您?”
一头紫发的吸血鬼少女战战兢兢地道:“我……我的群体幻术,怎么一点效果都没有?”
“因为它被我们伟大的诡计魔侯,卡拉威库斯·维尔大人破解了。”洛丽的口吻充满了讽刺。
“哈哈哈哈。”魔侯开怀笑道,“杀了我烦人的仆人,龙裔你做得太好了。巴巴斯死后,我感觉我的力量恢复了很多。我要奖励你……嗯,奖励你什么呢?我的魔神器,卡拉威库斯面具。”
魔侯说完,洛丽的手上突然多了一个散发着神秘力量的面具。“什么?!”戴尔芬和索琳难以置信地道。她们不敢相信,洛丽杀死了魔侯的仆人,竟会得到魔神器面具的奖励。
吸血鬼少女上前一步,怯怯地道,“魔侯大人,您可不可以也奖励我呀。”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想要什么?”魔侯和蔼地道。
“我叫波妮,是从落锤省来的红卫人。”吸血鬼女孩弱弱地道:“我想复活我的父亲母亲,我也不想当吸血鬼。”
“可爱的女孩,你的愿望本座当然不能满足。”魔侯一本正经地道,“之前吸血鬼子爵把你父母献祭给我,我当场就消化了他们。我本来也想把你消化,但我知道你最怕吸血鬼了。”
“所以呢?”洛丽皱眉道。
“所以我偷偷用那个子爵手下的血,把她变成了吸血鬼。我可最喜欢戏弄别人……”魔侯狂笑了起来,“我假装生气,为失去新鲜少女的鲜血恼怒不已。那个子爵真笨,竟就为了平息我的‘愤怒’,亲手杀了他的手下。哈哈哈哈!”
“你……你是坏人。”波妮话音哽咽,然而她红色的眼珠里,却已流不出眼泪。
少女的悲惨遭遇令洛丽怒火中烧,龙魂的力量在她的胸中燃烧了起来。
“弗斯”
龙吼冲击波狠狠扫过,魔侯雕像却纹丝不动。卡拉威库斯·维尔魔侯大笑道:“龙裔阁下,巴巴斯的能量归位后,你们谁都奈何不了我。更何况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奥杜因。”
洛丽还未及发话,戴尔芬便越俎代庖地道:“你什么意思?”
“看得出来,你们并不信任擅使诡计的我。”魔侯道,“但湮灭位面的魔侯们,都不愿意看到奥杜因吞噬泰姆瑞尔大陆。我若要对付你,无异于跟其它的十六位魔侯为敌。”
洛丽点了点头,认可了魔侯的话。魔侯对洛丽一人传音道:
“其它魔侯会为了自己的利益,给你设一些考验,但我却偏要反其道而行。我的面具已经给了你,悔恨之斧你去雾凇岩地洞取就行,至于波妮……”
“你把波妮害得这么惨,别说是为了帮我。”洛丽冷冷地低声道。
“当然是帮你。”魔侯传音道,“她就是你要找的十八个少女之一,幻术的天命之女。该做的坏事我都替你做了,我还把隐身术传授给了她,感激我吧。以后记得为她找到吸血鬼大君的血统。”
说完这句话后,魔侯的声音彻底沉寂了下来。洛丽抱着吸血鬼少女,心知魔侯说得没错:
波妮父母双亡,从此只能跟着自己;吸血鬼血统对幻术的增幅不可小觑;隐身术更是专家级法术,与怒雷矛同级。然而洛丽虽然是受益者,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离开吸血鬼洞穴后,洛丽一行人终于在深夜赶到了高吼峰脚下,宁静的小镇伊瓦斯泰德。洛丽想到自己失去马匹,在刺骨的寒风中吃尽了苦头,忍不住诅咒道:“该死的卡拉威库斯·维尔。”
“姐姐说得没错,卡拉威库斯这个坏蛋就是该死。”吸血鬼少女波妮赞同道。一路上,吸血鬼充分发挥了其抗寒的优势,这让波妮对她的体质稍稍多了一丝认同。
戴尔芬突然插话道:“洛丽,我不想见那些灰胡子。明天我要研究龙石,让她们俩跟你一起去山顶吧?”
“好吧,你自己小心。”洛丽说罢,就牵着索琳和波妮的手,去旅店房间睡了。
她清晰地感觉到,两个女孩的手,一个温热,一个冰凉。
注:
卡拉威库斯·维尔(Clavicus Vile)是湮灭位面(Oblivian)的魔侯(Daedric Prince)之一,代表着力量、诡计、愿望、平静和谈判。他在湮灭位面的领域被成为悔恨之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