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风盔城处处弥漫着腥臭。然而比起这刺鼻的臭味,种族歧视的恶臭更让洛丽一行人感到恶心。
乌弗瑞克在风暴斗篷精锐骑兵的簇拥下,趾高气扬地向君王宫殿走去,对城市里的臭味置若罔闻。艾瑞亚皱着眉头,道:“乌弗瑞克是怎么搞的,有本事纠结这么大一支军队,怎么没本事把城市治理好。”
“婊子,你说什么?”诺德乞丐安格雷诺怒视着艾瑞亚道,“看在你是诺德人的份上,让我教教你该怎么称呼乌弗瑞克大人。他是天际的最英明的君王,也是所有诺德人的英雄。”
洛丽对艾瑞亚使了个眼色,装出一副愤怒的表情,假意喝斥道:“艾莉,你怎么能这么说乌弗瑞克大人。他这么受这里人民的支持,治理得明明很好嘛。”
洛丽这么说着,只觉得心中作呕。她也暗自庆幸,幸好自己有先见之明,叫波妮把众人都伪装成了诺德人,不然这诺德乞丐早已已经一个大嘴巴子扇向艾瑞亚了。
“这女孩说得其实没错。”就在这时,诺德壮汉布伦武夫来到了这边,插话道,“乌弗瑞克很得这里诺德人的人心,但灰民区的黑精灵却民不聊生。他们的货物屡次被强盗袭击,乌弗瑞克却总是不管不顾。”
“这些风盔的蛀虫,我巴不得他们全都死了。”诺德醉汉罗尔夫·石拳摇摇晃晃地来到这边,不屑地朝灰民区瞥了一眼,“如果没有这些帝国的奸细,天际早就回到诺德人手中了。乌弗瑞克大人没把他们都杀光,已经仁至义尽。”
自知身在敌营,洛丽没有再听这些人争执,而是径自来到了风盔城最大的旅店。她假意发表了一番心向风暴斗篷的言论后,店主立即热情地为几人挑选了两间上等客房。
夜幕降临,艾瑞亚和她的贴身侍卫莱迪亚住在一间客房,而洛丽则独居一间客房。波妮身为吸血鬼,不用睡觉。她今晚兴致格外高,说要参观一下风盔城。
想到波妮幻术通神,洛丽暗自为风暴斗篷今晚的遭遇感到同情。嘱咐波妮小心后,洛丽踏实地进入了睡眠。半夜,她突然感觉脖子冰冷。她猛然睁开眼睛,只见一把寒光粼粼的匕首正架在自己的脖颈上。
“不要说话,你喉咙一动我就杀了你。”
洛丽身前站着一名头戴面罩的少女刺客,然而刚才的话却是从她身后发出。
“把我们的条款给龙裔过目。”洛丽身后,持着匕首的神秘刺客又道,“我们是黑暗兄弟会的人。龙裔,我不想要你的命,只想邀请你加入我们的组织。你实力强大,我只好出此下策;你若敢动,我也只能杀了你。”
洛丽从少女手中接过字条,见上面所列的其实并非条款,而是黑暗兄弟会曾做过的恶事。她一旦签字,等于承认这些恶事都是她所为。以后洛丽若敢跟黑暗兄弟会翻脸,兄弟会凭这张签字信,足以让她身败名裂。
虽然如此,但洛丽此刻受制于人,只得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见此,神秘刺客跟少女刺客交换了位置,然后快步走出了房间。
足足过了一分钟,少女刺客才收回匕首,对洛丽躬身道:“尊敬的龙裔大人,我叫克拉瑞雅,是老大安排给您的助手。从今以后,您需要刺杀或者联系黑暗兄弟会时,可以随时找我。”
洛丽深深地呼了口气,凝视着少女漆黑的眸子,道:“克拉瑞雅,把你的帽子和面罩摘下来。”
克拉瑞雅犹豫道:“龙裔大人,我们刺客……”
“摘下你的帽子和面罩。”洛丽上前一步,与克拉瑞雅相距不过咫尺,“你是不是想让我帮你摘。”
“这个……不是。是的,龙裔大人。”说着,克拉瑞雅摘下了面罩,露出了墨色的黑发和如月光般皎洁的少女面容。
“阿斯垂德有什么事让我做吗?”洛丽脸上挂着浓郁的笑意。
“你怎么知道我们老大的名字?”克拉瑞雅惊道。话刚出口,她便自知露馅,沮丧地道:“老大让你去裂谷城刺杀慈祥桂罗,完成阿文图斯·艾瑞提诺的愿望。事成后,我会带你去黑暗兄弟会圣所,正式加入我们的组织。”
洛丽用她那令人不安的目光盯着克拉瑞雅,玩味地道:“我看你身手不错,要不你替我杀了桂罗,再到冬堡学院找我?”
克拉瑞雅深吸了一口气,这才重新抬头看向洛丽,道:“老大要求你独自完成这个任务。我会一直跟着你,却不能帮你完成。”
“你刺杀的本事怎么样?到时候可别拖我后退。”洛丽看似随意地道。
“拖你后腿?”克拉瑞雅皱眉道,“在兄弟会,我刺杀的本事仅次于老大,怎么会拖你这个菜鸟的后腿!”
洛丽突然上前一步,凑到克拉瑞雅耳边,轻声道:“这正是我想听的。今晚去刺杀一名风暴斗篷将军,把他的头颅交给我。事成后,我便会完成阿斯垂德交给我的任务。”
房间再次安静了下来,洛丽却已再无睡意。她无奈地从床上爬起,刚点亮了油灯,波妮就突然走进了屋子。波妮身边也跟着一名少女,这少女正是调皮的苏珊娜。
冰上之血!洛丽突然想起了这个任务,脱口道:“苏珊娜,你居然没被那个老流氓杀死?”
“你怎么知道有老流氓要绑架我?”苏珊娜奇道。
洛丽没有回答苏珊娜的话,而是对波妮道:“你是怎么发现那个老流氓的?”
“你知道我对血腥味很敏感。”波妮看了眼苏珊娜,小心翼翼地道,“我顺着血腥味,找到了海里姆。房子的角落里藏着两个少女,她们被各种奇怪的刑具折磨地血肉模糊……”
“然后呢?”洛丽话音中透着焦急。
“我从窗子破门而入时,那个老流氓刚要出门。”波妮加快了语速,“我匆匆安抚好两位少女,就一路跟了上来。见他要绑架苏珊娜,我赶忙施展幻术,把苏珊娜变成女鬼的样子……”
“好你个死妮子!”苏珊娜瞥了眼波妮,又气又笑地道,“难怪我一回头,这老流氓就被吓了个半死。亏他白天还一直色迷迷地看着我。”
“好了,苏珊娜。你赶紧回家吧,你妈妈肯定担心坏了吧。”洛丽转向波妮,道,“波妮,你快回海里姆,帮我照顾好两位少女。我处理完这边的事,立即传送到你那边。”
波妮刚刚开门离开,克拉瑞雅一个灵巧的打滚,擦着正要合上的屋门进了房屋。瘦小的克拉瑞雅既没有碰到波妮,也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她挥手将染血的头颅扔到洛丽脚下,脸上满是得意。
“谁!”波妮去而复返,长剑迅捷无比地刺向克拉瑞雅。克拉瑞雅惊慌失措地闪向一旁,脸上的得意瞬间荡然无存。
“克拉瑞雅是我刚认识的朋友,波妮你快去海里姆吧。”洛丽一脸轻松地笑着,眼角的余光不禁瞥向了脚下的头颅。然而这一幕并没有瞒过克拉瑞雅的黑眸。
“波妮就是你的那位吸血鬼手下吧,”克拉瑞雅恢复了从容,道,“我真糊涂,提着满是鲜血的头颅,怎么可能瞒过她。”
“波妮不是我的手下,她是我的同伴。”洛丽凝视着克拉瑞雅,重重地道,“你以后也会是我的同伴。”
克拉瑞雅陷入了沉默,深邃的双眸如一汪平静的黑潭。
“你已经向我证明了实力,等你到了裂谷城,我会向你证明我的能力。”洛丽说着,来到了克拉瑞雅身边,把一串紫色的胸缀递到了少女刺客的手中。
“这是?”克拉瑞雅不解道。
“戴着它,前往裂谷城。”洛丽缓缓道,“当你把全身感情凝聚到它上面时,我便能与它建立联系,传送到你身边。”
克拉瑞雅点了点头,轻快地离开了房间。洛丽见周围无人,便闭上了眼睛,将龙魂之力投向了胸缀。
她感受着波妮传来的感情,伴着一道紫光出现在了海里姆别墅。她看了眼周围,见波妮就站在身旁。不远处的椅子上则坐着两位少女。
波妮紧紧地捂着鼻子,表情颇不自然。她见洛丽出现,急道:“洛丽,你终于来了。这里腥气太重,我受不了,先去城外觅食去了。”
说罢,波妮不等洛丽回话,便在两位少女的惊愕注视下,飞快地冲向门外。临出门前,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把一条镶嵌着骷髅头的项链扔给了洛丽,然后消失在了门外。
洛丽收起项链,看向了两位少女,见她们穿着不合身的家居袍,害怕地发抖着。两位少女身材圆润,脸蛋完好,身上却血迹斑斑,大腿和腰际的衣服上更是殷红一片。
洛丽心中怜惜,张开双臂,抱向了那位一头银亮长发,身材高挑的漂亮少女。然而银发少女却胆怯地后退了一步,她身边的方脸少女则举起了拳头,一脸警惕地看着洛丽。
“别害怕,我是刚才那位少女波妮的朋友。”洛丽柔声道,说着,她掏出两只糖果,递向两名少女。出乎她意料的是,两位少女看见糖果竟更害怕了。
“流氓!”方脸少女突然一拳狠狠打向洛丽。洛丽大惊,想要闪避已来不及。
“费姆”
洛丽借助这声龙吼,身体瞬间虚化。方脸少女的拳头带着呼呼风声,穿过了虚化的洛丽。方脸少女踏前一步,随即稳住了身形,惊道:“你是龙裔?可龙裔不是布莱顿人吗?”
洛丽散去了波妮加在她身上的幻术,露出了她那标志性的萝莉脸和粉色长卷发。方脸少女放下了拳头,惊喜交集地道:
“你真是龙裔,我们的救命英雄!我叫特蕾莎,我身边的银发少女叫迪安娜。如您所见,我们都是信仰塔洛斯的诺德人。”
“你们为什么这么害怕糖果?”洛丽不解道,“那个老流氓又是怎么抓到你们的?”
特蕾莎皱眉道:“那个老流氓把我们整天把我们绑在刑架上,却一点都没饿着我们。就在不久前,他装作好心人路过这里,一边喂我们糖果,一边听我们骂老流氓。我们正骂得开心,他却露出了本来面貌,淫笑着扑向了我们。”
“可恶!”洛丽义愤填膺地道,“波妮把老流氓扔哪儿去了?我要把他抓回来,让你们狠狠修理他。”
“把他交给守卫就好,我不想再见到他。”银发少女迪安娜怯怯地道。
特蕾莎却扬起了拳头道:“怕什么!我昨晚要不是中了他的迷幻药,怎么会被他擒来?龙裔大人,这老流氓要再敢回来,你看我拳头对拳头,非揍死他不可。”
“什么?”洛丽无语道,“你明知晚上有少女失踪,昨晚还敢出门?”
“我就是要揪出这个老流氓,完成领主大管家乔雷夫发布的任务。”特蕾莎对洛丽自信地道,“要是换了你,你不也会这么做吗?”
换了我,我一定不会愣愣地冲上去。我会迈出比老流氓更加诡秘的步伐,瞒天过海,最后既擒流氓,又收少女,来个一箭双雕。洛丽没有把心中的话说出来,因为一旦说出来,她在诺德少女们面前的身姿将不再伟岸。
洛丽轻咳了两下,正色道:“特蕾莎你做得很对。迪安娜,你又是怎么被擒住的?”
“还不是因为沉溺于那法师的烂玩意。”特蕾莎不屑地道,“我们诺德人是天生的战士,迪安娜却一直趴在集市角落的附魔台上,连回家都忘了。哼!吃了这么多天的苦,她该明白还是力气最有用。”
“附魔术不是烂玩意。”迪安娜抬起头,杏黄色的眸子直直地盯着特蕾莎,眸子里泪花滚动。
“糊涂!”特蕾莎恨铁不成钢地道,“龙裔大人,迪安娜痴迷这劳什子附魔术,人都傻了,你快让她醒醒吧!”
洛丽向迪安娜走了一步,捋了捋她那瀑布般银发,看向她的双眸温润似水:“迪安娜,你愿意的话,我会带你去冬堡魔法学院,资助你修习附魔术。”
“我……我愿意!但这会不会太麻烦您了。”迪安娜漂亮匀称的脸上透着难以置信,两行清泪从她的眸子里涌出,染湿了她那鲜嫩欲滴的脸蛋。
“龙裔,你说什么?!”特蕾莎同样难以置信地道。
“我从雪漫城出发,此行的目的地就是冬堡学院。”洛丽没有理会特蕾莎,而是对迪安娜柔声道,“你想去学院的话,我正好顺路带上你。”
“龙裔,你竟要去那该死的学院?”特蕾莎皱眉道,“你都来了风盔城,难道没有看到这里才是英雄的城市,才是属于你的城市?至高王乌弗瑞克大人跟你是英雄惜英雄,而那群法师,哼!跟那帮老狐狸在一起,你只会被骗。”
洛丽不想跟特蕾莎纠缠,她牵住了迪安娜的手,想把迪安娜立即带回自己的卧房。她刚要出门,房门却突然打开,波妮拽着老流氓卡利斯托如风般冲了进来。
‘啪’的一下,老流氓被扔在洛丽脚下。但他中了幻术,仍睡得不省人事。波妮干脆地道:“这人怎么处置,洛丽你说吧。”
洛丽半抱着迪安娜,柔声道:“你是想跟我回房休息,还是想折磨一下这个老色鬼。你放心,如果你想教训老色鬼的话,波妮会把你幻化成恶鬼,你光吓就能吓他个半死。”
“龙裔大人,一切都听您安排。”迪安娜瑟瑟发抖着。她不敢看老流氓,只怯怯地道:“但我确实有些怕这人。”
“以后叫我洛丽就好,我们这就离开吧。”洛丽转过头,见特蕾莎紧握双拳,满脸怒火地走向了老流氓,连忙嘱咐波妮道,“把特蕾莎撵走。让老流氓被拳头揍死,可太便宜了他。”
特蕾莎一脸气愤地离开这这里。洛丽则盯着老流氓,恨恨地道:“让你干净利落地去死,简直太便宜你!波妮,你今晚不如就在这老流氓身上练习幻术,最好能把他搞成疯子。”
说罢,她叫波妮把迪安娜幻化为诺德壮汉。一路上,她依偎在迪安娜‘厚实’的肩膀上,心中满足地朝旅店走去。
注:
这章糅合了不再天真和冰上之血两个任务,故名为天真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