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丽嘱咐完所有事,立即抱着索琳进入了睡眠。几小时后,她感受到波妮的传送指引,来到了城墙上。果不出她所料,莫克然再度发动了进攻。
这一轮的攻势来得比之前更加凶猛。不过洛丽已经上了城墙,更有光球信标和索琳的帮助,倒是应对得轻松了许多。不久后,莫克然再次耗尽了黑雾弹,只得无奈撤军。
洛丽回到蓝宫时,却见艾丽西弗仍坐在领主的椅子上,脸上满是憔悴。艾丽西弗见洛丽出现,赶忙问道:“城墙没被攻破吧。”
“没有。”洛丽道,“凭借美瑞狄雅的信标,我们撑过今天晚上没有问题。至于明天……艾丽西弗大人,我们还有人手吗?”
艾丽西弗摇头道:“孤独城所有能拿得起武器的人,几乎都上了城墙。明天晚上,如果你还没取到破晓神剑,我会亲自上城墙参战。”
艾菲在旁劝道:“艾丽西弗大人,一旦城破,您还是离开吧。这些年来,您一直把哈芬加领治理得井井有条。无论天涯海角,大家都愿意跟着您。但若论打仗,还是图留斯将军和瑞姬副将更擅长些。您何必白白牺牲自己?”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艾丽西弗凝视着艾菲,重重地道,“马上去睡觉。明天一早,你便跟着洛丽大人一起去取破晓神剑。我命你像保护我一样贴身保护洛丽大人,直到任务成功,你们把破晓神剑带回孤独城。”
“是。”艾菲言简意赅地道,“洛丽大人,明天我将做您的盾牌。”说罢,她根本没有去睡觉的意思,只仍静静地侍立在艾丽西弗身旁。
艾丽西弗皱眉道:“艾菲,你还不快去睡觉?”
艾菲没有回话,索琳却插话道:“艾菲是您的贴身侍卫,在您身边保护您就是她的责任,除非您派她去执行别的任务。”
艾丽西弗无奈地道:“艾菲,我现在命你执行睡觉的任务。”艾菲这才点了点头,走向了她的卧房。
看到这一幕,洛丽也深感无奈。艾菲这么注重誓言和荣耀,恐怕很难被她拉到自己身边。洛丽不禁嘀咕道:“但愿她不是格挡系的天命少女。”
“你说什么?”艾丽西弗疑惑道。
“没什么。”洛丽定了定神,探问道,“艾丽西弗领主,话说您是怎么认识艾菲的?她在格挡上天赋如何?”
“我从没见过向她这样擅长格挡的人。”艾丽西弗肯定地道,“至于我们怎么认识的,几天前,就是她发现了波特玛复活的蛛丝马迹。可惜我当时虽然足够重视,手中却没有军权。”
洛丽点了点头,艾丽西弗继续道:“昨天晚上,艾菲带着几位冒险者来找我,说要去狼头骨洞穴,毁掉波特玛的亡灵召唤法阵。
就在这时,亡灵突然攻入了蓝宫,我的贴身侍卫波盖尔和艾菲的几位朋友纷纷战死。艾菲护着我,坚持到援军到来,然后向我许下了贴身侍卫的誓言。”
艾丽西弗说到这里,突然上前一步,恳切地道:“洛丽,我恳求你明天带艾菲一起去取破晓神剑。你放心,她明天绝对不会拖你的后退。艾菲虽然做了我的贴身侍卫,但我知道,她一直有一颗冒险者的心。”
“没问题。”洛丽笑道,“之前我在柯万琼德获得的乌钢盾牌,看来终于要有主人了。”
洛丽说着,把克拉瑞雅召唤到了身边。命克拉瑞雅找戴尔芬取乌钢盾牌后,洛丽收回了龙魂之力,把克拉瑞雅反召唤回了雪漫。
“艾丽西弗领主,您抓紧睡吧,好有精神应付明天的事。”洛丽说罢,径自返回了宫廷法师的卧房。她临走的一瞥间,见艾丽西弗趴在了领主的高椅上,想必是想第一时间得知城里的消息。这让洛丽不禁暗赞了一声。
宫廷法师卧房,迪安娜仍趴在附魔台上,聚精会神地将光明之力附魔在新的一把宝剑上。洛丽静静地接了杯水,递到了迪安娜嘴边。
迪安娜一惊,见是洛丽,这才松了一口气,道:“洛丽姐姐,我已经附魔了二十三柄剑。只不过它们的质量……”
“没有我的龙魂之力相助,这已经很不错了。”洛丽取过一把剑,接话道,“你先睡会儿吧。一会儿我要回雪漫城取一面盾牌,晚些时候我会把龙魂之力借给你,到时候你再全力附魔这面盾牌。”
“那我等姐姐回来再睡吧。”迪安娜说罢,一口喝光了水,继续趴在了附魔台前。也就在这时,洛丽感觉到了克拉瑞雅的传送指引。
嘱咐索琳一会儿把自己拉回来后,洛丽传送到克拉瑞雅身旁。戴尔芬见洛丽出现,二话不说就把盾牌递给了她。“明天一路小心。”戴尔芬重重地道。
洛丽轻轻地点了点头,下一刻便感觉到索琳的传送指引。眼睛一闭一睁之间,她再次回到了孤独城。
返回卧房后,洛丽当即牵着索琳和迪安娜的手,跟她们一起进入了香甜的睡眠。她睡到一半,又不出意料地被波妮的传送指引打断。
赶忙来到城墙上后,洛丽见前排的士兵挥舞着光明附魔的长剑,接连砍翻着亡灵,局势已比上次大有好转。她招来索琳,取出了美瑞狄雅的光球信标。光芒闪烁下,洛丽运起龙魂,发出了三段的不竭之力。
“弗斯~洛~达”
力量冲击波席卷过城上密密麻麻的亡灵,将它们尽数掀下了城,化成了一地碎骨。
莫克然和波特玛的控制下,亡灵前赴后继地扑向城墙。守城的战士们死守在前线,前面的战士倒下了,后面的战士便拾起附魔长剑继续战斗。
“为了哈芬加尔,为了孤独城!”
“为了英明的艾丽西弗,为了伟大的龙裔!”
洛丽身在血淋淋的战场,眼睁睁地看着战士们飞速燃烧着自己的生命。她却心知自己明天要面对更加险恶的战斗,只能尽量节省龙魂之力。
最终,莫克然再次耗光了黑雾投石弹。黑雾和亡灵如翻滚的乌云般退却,而洛丽手中信标的光芒终于再次照亮了整片城墙。
洛丽环顾四周,见城上的战士已不过一两百人。他们的脸上,没有苦战得生的喜悦,而是满是疲惫与失落。
太阳不久后就会升起。然而所有人都知道,当下一个晚上到来时,他们都会战死,他们的亲人都会被化成亡灵。
他们不甘!他们更无奈。
就在这时,信标光芒大炽,美瑞狄雅魔侯的威严声音突然在洛丽的灵魂深处响起:“龙裔,我命你即刻赶往我的祭坛,将信标放在基座上。莫克然和波特玛此刻都在城外,你能比他们更早赶到祭坛。现在,我为你指引方向。”
魔侯的声音尚未消散,一道天光就突兀地汇聚在光球信标上,然后折射向了西边一座高耸的山顶。看到这一幕,守城的战士们纷纷欢呼了起来:
“破晓的神光,这是圣灵的指引吗?我们终于有救了!”
然而洛丽和索琳注视着光芒映照下遥远的雪山,面色却格外凝重。索琳感叹道:“好远!洛丽,我们现在就出发吗?”
洛丽没有回答索琳,而是对波妮急促地道:“波妮,麻烦你现在就赶去美瑞狄雅的祭坛。赶到之后,立即指引我传送过去。”
见波妮的身影消失在城外,洛丽深吸了一口气,运起龙魂之力,朗声道:“大家放心,天亮之后我就传送去美瑞狄雅的祭坛。等我取得了破晓神剑,我们必能摧毁莫克然和亡灵大军。”
说罢,她跨上了快马,头也不回地向蓝宫驰去。一路上,原本冷清的街道再次站满了人。人们看到了破晓之光,听到了洛丽激动人心的宣言,纷纷将希冀的目光投向了这位疾驰的粉发少女。
洛丽还未回到蓝宫,艾丽西弗领主就迎了上来。她深深地看着洛丽,眸子中仿佛孕着千言万语。然而最终,艾丽西弗却只轻声地说了一句:“洛丽,拜托了。我相信你。”
说罢,艾丽西弗牵过贴身侍卫艾菲的手,柔声道:“艾菲,我也相信你。”说着,艾丽西弗把艾菲的手递到了洛丽的手上,然后独自一人,走向了这座交织着希望与绝望的城市。
洛丽想要劝艾丽西弗歇一会儿,却依稀听到了她喃喃的自言自语:“如果光明即将到来,我想跟我的人民一起度过这段黎明前的黑暗。而如果黑暗即将笼罩这座城市,那我要在光明还在的时候,再多看这座城市一眼。”
洛丽驻足在蓝宫门口,直到艾丽西弗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孤独城的长街尽头。“你先去保护艾丽西弗吧。”洛丽对艾菲道,“戴上这枚胸缀。等我到了美瑞狄雅的祭坛后,会把你召唤到身边。”
说着,洛丽取出一枚新的胸缀,递给了艾菲。然后,她径自返回了宫廷法师的卧房,却发现迪安娜已经起床,已准备好开始乌钢盾牌的附魔,只等洛丽把龙魂之力借给自己。
完成附魔后,洛丽收回了龙魂之力。她看着迪安娜满眼的血丝,心疼地道:“辛苦你了。我这就把艾瑞亚叫来。你回冬堡学院休息吧。”
洛丽刚要召唤艾瑞亚,却听见迪安娜定定地道:“我想留在这里。洛丽姐姐,你明天如果取不到破晓神剑,我能不能把你拉回孤独城?这样,你就能带着艾丽西弗领主逃走了。”
洛丽重重地道:“你放心,我会取到破晓神剑的。”
这句话,洛丽已经说了很多次,然而她的心中却并没有自信。她知道,当波妮再次传来传送指引时,她便将迎接最严峻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