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五章给百姓一个出气筒
这个问题是潘森最不关心的问题，黄啸卿却多答了两个字。
皇上对太子的真实心意，恐怕现在只有太子还没想明白。
那个位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多少人觊觎，多少党争围绕于之。
不立，则心之动荡，立之，刚树大招风。
不立，于皇上来说，少了一些戏看；立了，替自己省心，替朝堂勘明许多人的人心。
而于位子上的人说，却怕是弊大于利。
那不就是一个靶子嘛。
靶子的用途就是立在那里，给需要的人看。
于皇帝而言，太子的作用起到了。
至于那丢脸的事嘛，于大统无甚影响，没必要生气。
倒是来得巧，还可以利用利用。
皇帝看着那泛着落日余辉的瑶仙殿飞顶，算不算留住了即将隐落的美好呢。
早就知道不会有人住进。只是借着这个机会修好它罢了。
这个太子，倒不止起到了靶子的作用啊。
那个什么绕来绕去的太微垣、恶星、佛女三星的相冲相辅，呵呵，编的着实有趣。
皇帝竟脸带笑意，“那个人，还没饿死吧？”
一旁的睿公公赶忙应道：“回陛下。活泛着呢。这是要放他出来？”
睿公公毕竟是老人，皇帝莫名的一句话，只有他能立马反应过来问的是哪一个人。
“他就是太闲了，又吃得太撑了。关他一段时间，实在不用再浪费粮食。”
“陛下圣明。老奴也是这么想的呢。将他关在庞得那里了。”
那里好。
那里可是一个吃不到饭，还能被其他东西当做饭吃掉的地方。
有虫子吸他的血，有硕鼠吃他的肉。最好将他的舌头连根吃掉。哪个让他拿着朕的俸禄，却张嘴帮别人逗朕玩。
“喔，庞得那里啊……”皇帝忽然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睿公公自然也是懂的，“陛下放一百个心，人送去的时候，奴才与庞大人说了。”
“就把这人当做一个喂老鼠的下脚料，只管悄悄地往暗头里一丢。
吃完了就给奴才剩一副骨架，要是没被那些腌臜东西吃干抹尽，就再悄悄地给奴才拖出来，奴才还要物尽其用呢。”
皇帝长长地嗯了一声。
睿公公出面说的话，就是代表皇帝自己个儿的意思。
庞得自然会懂得其中的份量。每一个字都会好好揣摩透了，再去执行。不敢有分毫差池的。
让他将那人喂老鼠，他一定会多抓一些老鼠丢进去的。让他悄悄地丢进去再拖出来，那就不会再让其他人知晓这个的身份。
很好，现在还不是让朱恭宇那个小疯子知道的时候。
果然，庞得将一个人悄悄带给壑公公的时候，那人的脸早就被啃得五官不明了。
只有皇帝、睿公公和庞得三人知道他进诏狱前的模样。
那时他还能夜观天象，日禀吉兆，现在吗，啧啧。
太子的事，闹得那么大，皇帝虽然还想留着由头慢慢用，但眼下得先拎一个人出来平息一下百姓的愤怒。
这个罪名，由最先参与其中的钦天监来担着，再适合不过了。
那日，当他天花乱坠地向皇帝说了那一通太微垣之类的所谓天象后，皇帝就派着人跟着他了。
在他出了太子东宫后，就落到了皇帝的手中。
被拿来喂蛇虫鼠蚁至今。
拿他来担责，也算是对他的解脱。
皇帝下诏，痛斥钦天监的口耳之学、一得之见。说他乱指太微垣，才不配位，又有欺君罔上之罪。
将他置于立笼之中，曝晒于市，晒成人干。
由此，那日在太微垣祠堂受到极大刺激的百姓，才有发泄的对象。
从早到晚的，都冲着那笼中的没有人形的钦天监，唾骂不止，口水石头不停地招呼上去。
给了他们发泄的地方，他们早就忘记其他的龌龊了。
即使再提到太子的不耻行径，也全都怪罪到这个钦天监乱指太微垣星，给了太子做恶的机会。
再加上皇帝因此事，加开了一场春试，说是多多选拔真材实干之人，以防朝中再出现立笼中钦天监这类的人。
那些文人举子，有了出头机会，更是对皇帝歌功颂德，坊间流传着越来越发的颂文。
睿公公收集了一些，回来报于了皇帝。
皇帝只摆摆手，真有本事的人，不会作这些事情。不用去看这些，无聊的紧。
增加的春试中也有武试。
本朝一向尚武，也是靠着强大的兵力，令四方臣服，百姓安居。
皇帝重视朝中老将。借着武试的机会，在宫中设了一宴。
一来与众老将商议武试选摘细节，二来也是犒劳这些为国效力的老将军们。
腾王在列，李老将军也在列。李老将军带了李路晋，腾王没带朱恭宇。
但朱恭宇自己跑来了。
宴席按身份官阶，由上排下。
李路晋是新晋升的职位，并未被安排到老将那一桌。
腾王与李老将军自然是两两相对的，分列于皇帝座下的左右两侧。
皇帝还未露面，群臣们还在相互走动着。
李路晋在父亲那一桌的下首，看到了黄啸卿。
黄啸卿并未参于任何交谈应酬，独自支着额头，小憩着。
李路晋觉得黄啸卿有些落寂，想过去与他寒暄一下，“黄大人，近来气色颇显疲累啊。为朝廷效力，也要保重身体。闲暇时，可以选一处风景优美之处，恬心养神。”
黄啸卿只抬了抬眼皮，甚至未起身：“多谢李小将军。请恕黄某身体欠佳，不便起身。大夫已交待黄某，桃花之风邪寒，让黄某少去吹风。”
为何独独提起桃风？
莫非易芊儿与黄啸卿说了与自己出城之事？
李路晋对待兵法布阵可以侃侃而谈，但一牵涉到儿女之事，当即脸发起烧来，拱了拱手，逃回自己那一桌去了。
与李路晋出城赏桃花，自然不是易芊儿说的。这事也用不着她说，八步蝉可不是吃干饭的。
什么桃花？赶明儿让人在宅子里做一片更大更盛的。黄啸卿甚至还问起了府中花匠，选哪类种子，到时开得花更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