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殊没有立刻回答他。
她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点力气,接着便摇摇头:
“不知道,贼人潜伏在暗处,我走在大街上就意外受了伤。”
原本情况就很复杂,凤殊不愿意跟云暄多说,生怕把他牵扯进来。
可云暄是何等聪明,又怎会信她的话,他很快就联想到隔壁厢房的晏序,方才到云府报信的也是这位晏正卿的护卫。
阿姐意外受伤定是与他脱不了干系!
云暄的脸色很难看,许久才憋出一句:
“那晏正卿不是什么好东西,阿姐你往后离他远点。”
外头正准备走进来的,不是什么好东西的晏正卿:“……”
他微微扬了扬眉,透过窗外洒落进屋子的斑驳余晖,远远地朝凤殊看了一眼。
凤殊无奈道:
“想什么呢,那晏正卿是何等人物,岂是阿姐攀附得起的?
你莫要担心,好了,阿姐没事,你听话,先回府去同父亲报个平安。莫要再呆在医馆,对你身子不好。”
话说到这份上,云暄的脸色依旧有些难看,但却意外很听凤殊的话。
他点头,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了出去。
看到站在门口的晏序时,云暄眼中极快地划过一丝戾气,却又迅速掩饰下来。
刚刚说完这人的坏话,他似乎半点都不觉得尴尬,也不像其他人那般害怕晏序。
拱手行了个礼之后,也不待晏序反应,他径直走出了厢房。
恣意又嚣张,倒是颇有气性。
晏序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待他走远之后才走进房间。
“晏大人见谅,家弟不太懂事,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凤殊动了动眼珠,将目光落在他身上,看着他穿过那一片斑驳光影朝她走来。
听这话,若不是早知她不是真的云五姑娘,他还真要叹一句姐弟情深。
晏序敛眉,压下了心里那股子怪异。
只是心中忍下了,脸色却仍旧不大好。
他瞥了一眼她的伤口,淡淡道:
“他说的是实话,靠近我没有什么好下场。”
凤殊一怔,不解:他怎么了这是,这话听着怎么像是生气了?是因为刚刚云暄说他坏话?
可不至于啊,她了解晏序,这人一贯将别人的好赖话当耳旁风,出了名的软硬不吃。
谁若不长眼惹了他,直接送去见阎王,哪值得他动气?
话虽这么说,但该哄还是得好好哄。
“你……”凤殊艰难地抬起手,扯了扯他的袖子,“你看……我都伤成这样了,你莫要生气了好不好?”
她的嗓子带了点哑,说话又温吞,配上那副神情简直无辜极了。
晏序一顿,她哪只眼睛看见他生气了!?
这回是真的气不打一出来,他将凤殊的手拿下,动作小心又温柔,嘴上却一如既往毒舌:
“伤成这样了还乱动,疼死你活该!”
凤殊委屈地扁嘴,低声嘟囔:
“真过分……还不是为了哄你……”
过分的晏正卿板着一张脸,正想问问她为何替自己挡箭,却见床上的人好似撑不住的歪了脑袋,刚刚还看着他的眼睛也蓦地阖上。
晏序吓了一跳,立即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
脉象紊乱,是发毒的征兆。
那箭上有毒!
心口一寂,之后又疯狂跳动起来,晏序顾不得自己完全乱掉的气息,赶忙让人去找大夫过来。
守在门外的顾廷和元昔立即应声而去。
晏序回到房中,看见原本还好好的凤殊突然嘴唇发黑,脸色惨白,直冒冷汗,已经没了意识。
他皱紧眉头,眸中寒色倏现。
他早该想到的,刺客为了杀他而射出那一箭,为确保万无一失,定会涂上剧毒。
而偏偏这危险的一剑却是凤殊替他挡了,她救了他一命。
心口的怪异情绪似乎膨胀得越发厉害,晏序低头看了看,判断出自己的情况不像是蛊毒发作,那许是他得了什么心病,这一整天都不太正常。
“主子。”顾廷他们没出去一会儿就回来了,脸色急切道,“到处都找不到医馆大夫,就连那医女都不知去了何处!”
闻言,晏序的脸色彻底寒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