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素来厌烦那些谄媚之词,他李唯之纵有几分能耐,可凭他一张嘴就想撬动整个御史台向陛下进言西伐之事,根本不可能,陛下如今想拿他打我的脸,本官又如何能多言?
说到底,没了本官,这大胤半壁江山固然也能靠他吃掉。可即然如此,却仍想从本官这讨几分好,莫不是在痴人说梦?”
晏序说这番话时,脸上带着平素亲和的微笑,底下那跪着的两位官员却一时惧得浑身发抖。
晏序似是大病初愈,语气中带着疲惫,说完这话便咳嗽起来,凤殊下意识觉得不对,几乎是条件反射,皱着眉伸出手往他腕间探去。
少女的手温软微凉,覆在发烫的手腕上,驱散了恼人的灼意。
晏序微微一顿,不知是不是不想暴露凤殊的存在,便没有推开她,只继续在屏风内道:
“本官今日身体不适,这几日恐称病不朝,你们命聂明诀在帝都布置好,不出几日,西伐一事,陛下自有圣裁。
另,你们且警醒着,明渊阁的口风都要紧些,有什么事该办接着办,莫要让三皇子一党捉住把柄。
至于那御史台众匹夫的嘴仗,作壁上观看看笑话即可,切莫掺和进去。如今三皇子嚣张,不过倚仗御史台和谢侯,陛下虽不言,实则早有不满。饶是尔等不动,陛下最后也饶不了李唯之。”
凤殊探了半天脉也没发觉有什么异样,遂抬头疑惑地看了晏序一眼,听完他这番话之后,心下便也清楚了。
底下两位官员揣摩半响,其中一人声如洪钟,却因有顾忌,压低了几分嗓音道:
“下官前两日得到探报,说是宫中谢贵妃处出些许乱子,说是一个皇家侍卫杀了贵妃的贴身侍女,已经潜逃出宫,如今三皇子正派人到处搜。
再者,不日大皇子便从北境班师回朝,届时怕是朝中局势会越发不朗。主公此时称病不朝,我与诸位大人多番猜测,实在不懂主公深意啊。”
晏序还未来得及言语,凤殊却心中一颤,整个人明显僵住了。
晏序不明所以地瞥了她一眼,发现她眉头紧蹙,似是听到了什么十分不好的东西。
这时,满室又陷入寂静之中。
许久,晏序才带着几分咳意,淡声而慵懒道:
“两虎相争,必有一损,本官坐山观虎斗,有何不可?”
屏风外的另一人似乎悟了,抚掌大笑:
“主公大智!如今朝中局势不明朗,陛下圣意难揣,不若等那二虎斗个输赢,再随圣意择主。妙啊!”
凤殊却在心中冷笑,这官员不过是个目光短浅的糊涂蛋。
虽说现在皇帝还没立储,又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相斗?
晏序在这个节骨眼上称病不出头,绝不是想在最后追随大皇子或者三皇子。
依照凤殊对晏序的了解,最后谁当太子不是由皇帝说了算,而是他说了算。
晏序最后想扶持谁就扶持谁,全看他心情罢了。
以晏序的手段,把控整个大胤朝堂,根本不是难事。
所以,现在他这种状态,多半是在布局。
思及此,凤殊心中微微一动。
她在考虑,若是向晏序坦言自己前朝长公主的身份,让他扶持自己上位的可能性有多大。
可很快凤殊就否决了这个念头,前世这个时候晏序还没有完全信任她。
更别说现如今晏序对她是个什么想法,她还没摸清。
所以,她绝对不能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