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殊好脾气地弯眸笑,摇了摇头。
她当然才猜出了个七七八八,但就是想要一个他口中的答案。
晏序道:“钓鱼。”
“嗯?三皇子?”凤殊转了转眼珠子,又沉思半响,恍然大悟,
“你是想等三皇子自己露出马脚?看来上次在巷中的那批杀手也是……”
晏序点点头:“三皇子凤敏言素来与我有仇,他多次设计陷害我,这次又多了个机会把我除掉,他不会不上钩的。”
晏序知道光凭那些前两次追杀,他还拿不出什么有力的证据回击,便只能等凤敏言自己露出破绽。
他故意装病不上朝,也是为了给对方下套。
凤殊想了想,而后她顺势趴在榻上以手托腮,笑眯眯道:
“大人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我,就不怕我泄密吗?”
晏序轻轻睨了她一眼,知道她是明知故问,更知道她如今这般顺杆子往上爬的得意模样,都是自己一手纵容的。
他觉得自己不能再让她这么得意下去,屡次被姑娘家调戏却无法反击这种事,对于晏正卿来说可真是面上无光。
晏序眸光微动,勾了勾唇,俯身有样学样地捏起她的下巴道:
“你试试?”
凤殊瞪大了眼睛:“……”
她怎么觉得晏序每回说这三个字的时候都这么欠揍呢?
忍了忍,凤殊没胆子把那只手给拍下,就只能紧抿唇,暂时收起那副不正经的样子,认真看他。
“大人为何这般信任我?”
晏序看见她吃瘪服软的模样,这才舒心些,脸上也褪了几分冷意。
他松开手,淡淡道:“这不正是你想要的?”
凤殊没想到他能这么直接地承认,一阵愣神,心中也很是意外,但她并没有表现出来。
暗叹一声,凤殊轻声道:
“大人所言极是。”
————
凤殊原本那身衣裳不仅被雨淋湿,还沾染了不少血迹。
所以,早在凤殊昏睡的时候,晏序就安排了几个丫鬟给她换了套新衣裳。
凤殊给晏序道了谢,又询问了自己何时能回府。
晏序斜靠在软塌上,不紧不慢地道了句:
“随时。”
“那劳烦大人给小女派辆马车,如今天色不早了,我若回去晚了会有人担心。”
这个人是谁自然不难猜。
修长白皙、指骨分明的手指将折子合上,晏序甚至都没有发现他的眉眼多了一丝戾色。
他抬眸看了凤殊一眼,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元昔,送云五姑娘回去。”
元昔很快走进来,又客气地领着凤殊出了寝殿。
这出去的一路,绕过的每一个回廊通向何处,凤殊都极熟悉,甚至是那一草一木,走几步能遇到哪个亭台楼阁,她都一清二楚。
只因前世,除了皇宫,她最常呆的地方就是晏府。
凤殊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而后就安分地敛下眉,神情再次恢复平静。
而后她上了一辆低调的马车,元昔很快就将她送到了云府侧门。
凤殊悄无声息地进去,片刻都不敢耽搁地回了自己的小院。
小院无人,十分寂静。
凤殊算了算时间,想起来这时候云絮应该是去厨房拿晚饭了。
她微微松了口气。
不过转念想到今天自己的遭遇,她不由得揉了揉眉心,忍不住叹了口气。
眼下要买的药没买回来,还摊上事儿了,虽说这误打误撞给了她一丝线索,但这事儿也不知是好是坏。
凤殊的那口气都没叹完,耳边就传来一个声音:
“你记不记得一句话?”
凤殊手一顿,闭了闭眼睛又睁开,一听到这声音她连头都不想回,可还是忍住脾气转头看向窗外那袭月白锦衣。
“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这神出鬼没的毛病?”
柳含风笑了笑,手中拿着一串吃到一半的糖葫芦,手往窗棂一撑,坐在窗台上,身形利落潇洒。
那衬着一丝月光的脸俊秀如画,竟让他这擅闯姑娘闺房的登徒子行径,显得没那么不可理喻。
他张嘴咬了一口糖葫芦,嘴角沾着点红色的糖浆,斜眼看着凤殊,似笑非笑:
“我以为你早就习惯了。”
凤殊懒得跟他打哑谜,她本就打算见他,如今他不请自来倒也省事了。
她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吗?”
柳含风漫不经心道:“这也得你愿意听才行。”
凤殊皱眉看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那桃花眼安静地注视着她,好半响,柳含风道:
“阿玄,你是在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