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含风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没听自己的话。
此时,她恐怕已经决定好要去地牢一探究竟。
他不想她去冒险,于是沉声开口:
“你要去地牢?”
“那侍卫一定知道什么东西。”凤殊摇摇头,“我自然得想办法查清楚,说不定还能抓住廷尉府的什么把柄。”
前世尚未登基时,廷尉府曾对她多加阻扰,若是能提前控制住廷尉府,她之后像顺势让眼线埋伏在皇宫就会容易很多。
“那你也不一定非得亲自去。现在那谢廷尉可没什么动静,但是下头的人乱七八糟的,我也暂时没弄明白。”柳含风很是无奈,叹息一声,“说起来,这帝都又不是我的地盘,我为什么要陪你淌进这浑水里?”
凤殊这回终于把目光放在他身上,伸出食指:
“其一,前朝长公主,也就是我,你是拜过把子的兄弟。”
再伸出一根手指:
“其二,你爹是前朝重臣柳桓至大将军,你娘亲跟我母后是异父异母的金兰姐妹。”
想了想,她又伸出第三根手指,眯眼笑得不要脸极了:
“其三,跟着老子混,总有一天老子能带我们寨的兄弟们走上人生巅峰!”
“所以,这样的关系加上这样的期许,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盯着那张熟悉的无赖又嚣张的小脸,柳含风简直又气又笑。
额角抽了抽,他真想像以前一样把那张小脸揉个变形。
可他忍下去了,捏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
“这听起来还是我占了便宜?”
“那可不是嘛!”凤殊臭不要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笑道,“放心,我以后一定不会亏待你的,再说,我这也是为了让你提前适应适应帝京的生活。”
“那我可真是谢谢您!”柳含风皮笑肉不笑。
话一落音,他迅速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着凤殊道:
“我走了。”
凤殊自然也听到了云絮走进院子的声音,朝他挥手:
“慢走不送。”
柳含风刚准备翻身跃下窗台,可还是停下来,忍不住转头皱眉道:
“你可别死了。”
凤殊翻了个白眼:“你少咒我!爷好着呢!”
柳含风:“……”
所以,她刚刚是真的没说错,她当初是真的把自己当成男人跟他结拜的,她在他面前根本不可能会有姑娘家的神态和情绪。
小时候不会有,长大更不会有。
可是分明在最初认识她的时候,她还是个明眸善睐,笑得比九天明月还要璀璨耀眼的小殿下。
那会儿的凤殊是被先帝捧在掌心的长公主,是天底下最受宠最无忧无虑最尊贵的姑娘。
可现如今,那个殿下已经不在了。
思及此,早已掩藏在屋檐上的柳含风怔愣片刻,哑然失笑,望着天上那轮高高的明月,觉得这晚春的夜风有些冷。
柳含风又想起凤殊刚刚对他说的那番话,她说她对晏序只有亏欠,没有动心。
凤殊体内的天域蛊让她从不知晓动心为何物,可柳含风却分明从那双亮如星辰的眸子里,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因晏序而存在的东西,凤殊却一直不知道。
她动情而不自知。
“那你对我呢?殿下……”
今晚的夜风或许真的有些大,“呼呼”地一卷便将这轻声呢喃拆散,连同那个消失在月色下的身影,仿佛都不曾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