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稳操胜券的御史大夫被这一眼看得后颈一凉，神情恍惚起来。
只见晏序犹如亭亭红莲，举止端方，淡然开口：
“御史台罗织罪名，惯常耸人听闻，臣这些年听多了自然也就习惯了，当不得真。”
御史大夫当即气得胡子一颤，挑衅道：
“若无罪名，如何罗织？”
晏序坦然一笑，眼底仍旧带着平素的温和有礼：
“若有其罪，愿闻其详。”
御史大夫上前一步走到殿中，朝皇帝拱手行了一礼：
“陛下可曾听说过赤血宝马？”
曾在马上征战十几年的皇帝察觉不对，皱眉道：
“这个朕自当有所耳闻，传闻赤血宝马可日行千里，以血认主永不背离，在战场上更是以一敌百的好良驹。可这赤血宝马又与晏卿何干？”
这样的良驹天生就是为战场而生，听说太祖皇帝时期就曾有一支以赤血宝马为良驹的赤焰军，所到之处所向披靡，那是只有在传说中才存在的神物。
御史大夫赶紧接话道：“陛下所言不错，赤血宝马虽只存在于传说中，但却由这传说衍生出一种同名的马匹，虽不如赤血宝马那般神奇，却同样体格健硕，是为行军打仗首选。而这样的良驹，盛产于越州。”
说着，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瞥晏序，但后者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他只得继续道：
“微臣斗胆请教晏正卿，您可知近日这盛产于越州的良驹为何出现在一岭之隔的西岐？”
众所周知，晏正卿当年立下万世奇功被封为君后，其封地便是那西境三十六城，其中就包括与敌国西岐仅隔了一个白虎岭的越州！
而今盛产于越州的战马良驹竟在两国交恶的紧要关头，出现在西岐，那其中意味可谓深远。
殿中是死一般的寂静，静默片刻，晏序缓缓道：
“此番原由微臣知晓，亦早已禀明陛下。”
靖康帝不解：“晏卿何曾与朕谈过此事？”
“就在今晨，微臣派人送了加急奏折进宫，上呈御书房，那封奏折所言正是此事。”
晏序一语惊奇四座，百官霎时哗然。
就连御史大夫都生生愣住。
按理每份呈给皇帝批阅的奏折都应经过太渊阁众阁老校检比对，这是祖宗留下的规矩，为的就是防止皇帝一言独断专横，有失贤君之德。
这规矩虽在太宗时被废得差不多，皇帝早已可以越过太渊阁直接接收文书奏折，以及下达指令，但明面上还是没人敢直接将这层遮羞纱布揭开。
这晏序是第一人！
莫不是仗着自己是太渊阁首，又深得皇帝宠幸，所以太过狂妄，失去理智了？
御史大夫越想越糊涂，赶紧打消自己的念头。
这一走神，皇帝便将手中刚刚翻出来的折子看完了，眉头紧蹙，对上面所言之事大为震怒，脸色瞬间就阴沉下来。
御史大夫注意到皇帝的神色不对，心中不由慌张。
他想不明白，明明本该是他弹劾晏序，现如今为何会是这番场面？这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