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殊放下手中的碗筷,规矩地用帕子擦了擦自己的嘴角。
这是前世她为了能与晏序一同用膳,向他妥协后而逐渐养成的一个习惯。
晏序似乎总喜欢她规矩又乖巧的模样。
只可惜,她骨子里就不是个乖顺的姑娘。
将帕子收好,她起身跨过那倒地的家丁,双手抱胸倚在门边,看着不远处挤在院门的人,挑眉道:
“大夫人一大早过来,怎么不进来坐坐?”
她的语气和神情皆痞里痞气的,没有半点规矩,同以往那个在外人面前的懦弱五姑娘简直是两个不同的人。
可莫名的,看着那自信而神采奕奕的神情出现在那张耀眼明媚的脸上,又觉得分外和谐。
刘氏一愣,直觉有什么不对。
可她并没有细想,早已在见到云舒安然无恙时便早已怒气冲,没有理智。
她伸出手远远指着凤殊骂道:
“你这心肠歹毒的贱丫头!你昨晚到底对我家娇儿做了什么!?”
凤殊懒得跟她废话,飞扬的眉一挑便多了几分凛冽:
“昨晚发生了什么大夫人心里难道不清楚吗?如今看到我安然无恙莫不是做贼心虚了?”
刘氏脸色煞白,呵斥道:
“血口喷人!你一小小庶女竟敢对当家主母如此无礼!昨夜分明是你院中出现毒蛇,你家丫鬟到南苑哭诉,娇儿才带了人去看你,以至于现在昏迷不醒。你竟然还敢狡辩!”
说着,又害怕云舒再说出什么惊人的话语,她大手一挥:
“来人,把她绑了给我带去前厅,等候老爷发落!”
凤殊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众人,刘氏周围的家丁便诺诺不敢上前。
不知是害怕院子的毒蛇,还是在害怕是个性情大变的五姑娘。
有了前两次的教训,再加上刚刚那个家丁还倒在凤殊脚边,更是无人敢上前。
凤殊瞥了一眼明显已经没什么的刘氏。
她原以为刘氏是个有脑子的,昨晚的事败露之后定是不会声张。
没想到她竟打算自己捅到云老爷那边去,也好,她如此愚蠢,凤殊倒也不好不承她这个情。
她笑了笑,站直了身子往院外走去:
“夫人若是想让父亲主持公道,云舒跟着去就是,不必如此折腾。”
听说云老爷前几日出公差,事情顺利,今日午时就可提前回来了。
昨晚对着发疯的云娇娇慌张惊恐了一夜的刘氏这才有了主意,她打算在云老爷面前反咬云舒一口,再让威逼她说出救云娇娇的法子。
毕竟她家娇儿不足半月就要嫁到广陵侯府去了,又是老爷最疼爱的嫡女。
到时候老爷会信她还是信云舒那个贱丫头,不言而喻。
刘氏在心里盘算着一切,眼中极快地划过阴毒狠辣的光。
可她万万没想到,等到午时,外头回来的马车不止云老爷的那一辆,还有一辆六马奔腾勾勒着赤凤的车徐徐驶来,最终停在了云府的门口。
这一日午时刚过,云府有贵人造访,那拜帖今晨递到府中,府中主母却因事疏忽了这么一件事。
而今,那身上携着清冽红莲香的贵人在门前偶遇了适才归府的云老爷。
一切如此巧合,犹如上天安排。
待那袭枣红绣金的长衫缓缓越过了几重门槛,抵达前厅时,众人又惊又愣,待反应过来,皆跪了一地。
只有凤殊一人站在厅堂中央,完全愣住,背脊僵直在那一处,脑子成了一团浆糊,理不清思绪在何处。
晏序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