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就是个云遮月的夜,即便是灯火通明的晏府,也有视线到不了的阴影处。
可即便如此,凤殊还是觉得自己此次潜进晏府也太容易了些,她躲在假山后的阴影处,留意了巡逻的护卫,恰是寻常的数量。
整个晏府并没有异样。
凤殊皱眉,心里觉得越发不对劲。
她很明白自己此次的行动太过冲动,可又不敢有一丝耽误。
毕竟若是袭月真的潜进了晏府,被抓住的可能性很大,晏序也绝不会轻易放过她。
而若是凤殊坦然上门告知袭月就是她的人,那么她的真实身份免不得就会有暴露的风险,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她绝不会行此下下策。
她和晏序,还不能走到那一步。
若是得知她的真实身份,难保晏序不会有什么出人意料的反应。
凤殊不想让自己所做的一切努力再次回到原点,也不能冒这个险,不能失去好不容易得来的信任。
思及此,凤殊的眼眸越发坚定凌冽。
接下来的一切都很顺利。
实际上以凤殊的本事,若是她有心不让别人发现,即便是守卫森严的晏府,她也有那个本事来去自如。
打探到今晚当真有个刺客被抓,凤殊迅速将一个掉队的巡逻护卫敲晕,拖到假山后换上了他的衣服,混进了去地牢巡逻的护卫队里。
随手,她又药粉毒倒了守在门口的侍卫,独自一人悄然进去。
地牢内灯光昏暗,不停有水滴声在狭窄的通道内回响,潮湿死寂,阴森恐怖。
凤殊脸色逐渐严肃起来,眉头紧蹙,脚步却仍旧坚定不移一步步往前走。
等找到尽头的牢房,门口的油灯散发着微弱的灯光,凤殊再瞥见内的那个身影时立即闪身进去。
“袭月?”凤殊轻声道,“你可还好?”
昏暗的角落里只能隐约看清楚一个轮廓,角落里的袭月猛地睁开眼睛,似是猜出是谁来了,突然站起身来。
沉重的锁链突然发出一声“哗啦”巨响,袭月朝凤殊喊道:
“殿下走!快走!”
说时迟那时快,凤殊一把冲过来扶着她,一手捂着她的嘴巴,低声道:
“莫慌,现在这里暂时还没人。”
袭月动作一凝,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很快,她似是明白过来,心头大震,眼中透着悲鸣,摇摇头:
“殿下不该来。”
凤殊听着牢房外的远远传来的脚步声,轻叹一声,而后失笑道:
“总不能放着你不管,你可发过誓要对我不死不弃的,我可不会让你毁约。”
袭月是她失而复得的亲人,所以即便刚刚就察觉出这地牢或许是个陷阱,但她也不能放弃一丝可以救袭月的机会。
凤殊方才甚至不敢拿袭月的性命冒险。
好在袭月现在虽然看着虚弱了点,但身上好歹没有什么致命伤,凤殊稍稍松了口气。
至于接下来要面临的局面,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袭月转头看着凤殊,满眼愕然,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嘴巴张合,最后竟是红了眼眶。
凤殊放下捂着她嘴巴的手,又看了看锁住她手脚的铁链,低声道:
“放心,我们一会儿就能出去。”
袭月一时间想不明白她这话,不解:
“可是殿下……”
还不等袭月把这话说完,她忽的眼眸一凛,反手便把身侧的凤殊护在身后,手脚的锁链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小心!”
一道火光从外面迎面而来,迅速驱散了牢房内的昏暗,十几个持刀的护卫齐齐围在门口,一个个杀气凛然,阻断了她们所有的生路。
袭月眉头紧蹙,眸中渐渐起了杀意,即便是困在此处,手脚被戴上沉重的锁链,似乎也做好了拼死护住凤殊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