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殊极少有如此迷茫无措的时候。
若不是今日晏序无缘无故说这番话,她断然不会这么早意识到自己对晏序有情,而这个虽为事实,却实在令人头疼。
凤殊现下是又烦又恼,一时间不知道竟不知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而柳含风不愧是见过情场大风大浪的人,瞧见凤殊这苦恼不已的模样,话也不多,抚着下巴认真思考一番,给出了建议。
凤殊听罢,皱眉:“忘情丹?”
柳含风点头:“你现在动情的征兆就如同犯心疾,你一时间不知如何同晏序相处,又有大事要做,体内的天域蛊也暂时不能取出。这样一来,不就只有这条路可走?”
凤殊垂眸沉思半响,摇摇头:
“这我倒是在师父的医书上看过,但此药所需药材难寻,我也没把握能炼出来。”
“听闻你两位师父近日重现百越,若是你需要,我可替你寻来。”
凤殊心中咯噔一下,神情很是复杂,那两位曾重若至亲的两位师父,与她已有许多年不见。
前世她登基后,为了巩固江山做了不少糊涂事,两位师父对她一再失望,便与她恩断义绝,此后几年再也没有出现过。
现在仔细想想,当年是自己被仇恨权力迷了心窍,才气得两位师父离自己而去。
今生……
今生若能再见两位师父一面,定要好好报答他们的恩情才是,不能再像前世那般糊涂了。
凤殊拉回心思,长长地叹了口气,犹豫再三还是摆摆手:
“还是不劳烦师父他们了,这事儿我自己琢磨着法子解决就好。”
虽说吃下忘情丹这个提议确实可行,但这也无异于会把前世今生她对晏序所有的执念连根拔除,说不定还会因此彻底忘了晏序。
她不能这么冒险。
她重活一世本就是为了弥补前世的遗憾,一来要重夺自己的江山,二来就是把前世亏欠晏序的都还给他。
仔细一想,若是她当真因为对晏序动情而服用忘情丹,那她还怎么待在晏序身边,怎么去还他前世的好呢?
心口猛地传来一阵刺痛,凤殊只觉眼前一阵发黑,她咬牙忍了忍,忽的彻底明白了。
对的,没错……
前世她对晏序有情,说不定晏序前世也对她……
所以他才不顾一切助自己登上帝位,助她复仇,而后在她容不了他的时候又心甘情愿喝下那杯毒酒。
想起前世景阳殿中那个决然而孤寂的背影,凤殊只觉得心口疼得厉害,好似被人狠狠踹了几脚,说不出的窒息绝望。
凤殊沉默了许久,蓦地苦笑出来,她不明白为何这不过是一个猜测,她的心口竟也会疼成这样。
果真是欠晏序的。
那就欠着吧。
“阿玄,你当真不要忘情丹?”
凤殊闻声看去,对上柳含风那双载满担忧的眼,待稍稍缓了些疼痛,她故作轻松地摇摇头:
“不用,我能忍。再说,我也没说我是真的对谁动情,不过是心口疼的小毛病,改日我寻几味药吃就好。”
说着,她从角落里站起来,用手抹了一把脸,又恢复成了原本坚韧决绝、凤眸凛冽的女帝。
除了微红的眼眶,几乎看不出方才那个缩在角落里苦闷难受的小姑娘有半点联系。
柳含风忽然想起来,今年的凤殊不过十七岁,若没有当年那件事,十七岁的凤殊殿下,哪里用得着吃这么多苦头。
寻常人家的小姑娘灿若桃花的春心萌动,到了她这,便是刀刀剜心的酷刑。
偏生,她还要忍着。
柳含风知道凤殊性子固执,自己再劝也劝不了什么,只得长叹一声道:
“你且硬撑着,我看你能逞强到什么时候。忘情丹我会给你寻来,你什么时候需要便来找我。”
凤殊一脸冷漠地瞥他一眼:
“我说过我不会要。”
柳含风翻了个白眼,懒得跟她争执,他转念想起了件正经事,从怀里掏出个令牌抛给她:
“上次你要我查的皇家禁卫军有眉目了,可要听?”
凤殊身手利落地接过令牌,想起三皇子派人追杀那皇家禁卫军的事,眼睛一亮:
“当然!快说说你查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