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到晏序周身气场的变化,江临川稍稍宽了心,神情也正经了些许,心说还好你记得自己要谋划的大事。
他刚想开口说什么,外头却传来轮椅滚动的声音,接着便是一道冷到极致嗓音。
“你说没什么可在乎的,那你可还在乎自己的命?”
许久没听到这个声音了,这猝不及防一听到,江临川一怔,整个人好似掉进了冰窟窿里,霎时汗毛竖起。
可他还是很快反应过来,搓了搓自己的手臂,转身颇为幽怨地瞪了那人一眼,嘴上抱怨道:
“祖宗诶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这次回来见不着你了呢。不过,怎么我这才走了大半年,你就越发没有人样了?”
说着,他起身朝那人走过去。
轮椅上的人正是之前被晏序请来给凤殊救命的白阙。
他依旧是一袭黑衣,眼底的青黑浓重,虽说生了副不俗的样貌,周身气质却让人不敢靠近。
犹如寒冬里冰河上映着一弯冷月,浑身上下都透着冷意。
任谁瞧见他都不敢再多说一句话,也只有江临川才敢再被冻着之后,还敢调侃他。
白阙自是没有搭理他。
他们三人相识于幼时,素来感情很好,江临川前些日子刚回帝京,找了晏序自然也找了他。
只是他不爱在白天出门,便当做没看见。
今日来这趟,当然也不完全是来看江临川的。
白阙面无表情地看了江临川一眼,而后便任由他将自己推到晏序身边。
晏序道:“你方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白阙抬手示意晏序将手伸出来给他把脉,晏序照做了。
片刻后,白阙的一番话让晏序的脸色更难看了些。
“那女子的天域蛊虽能压制你体内的蛊虫,但蛊虫苏醒的时间不定,若是它再次苏醒,必然会发作,到时即便是我的药也不管用了。”
此时事关重大,白阙吐出的句子也比寻常还要长些。
房间内的温度随着这番话陡然冷了几分,就连江临川也没了插科打诨的心思。
他问道:“有了天域蛊难道还寻不到解蛊毒的方法吗?”
白阙摇摇头:“按理说天域蛊克一切蛊毒,但怎么用它解炽心蛊我还需要时间去研究。”
“可眼下是紧要关头,这蛊毒若是第六次发作,便是大麻烦了。”江临川皱眉,叹气,“如今大皇子回朝,必然有一番动作,解蛊毒这事儿耽搁不得。”
晏序沉默了一会儿,才道:
“眼下蛊虫还安分得很,许是她会有办法,暂且不必担心。”
白阙点点头,不再说话了。
自上次晏序同那说了那医术了得的云五姑娘之后,他虽说对她生了些好奇心,但也没有上心到要问出口的地步。
如今那姑娘算是他们的人,晏序也自有打算,他是不想掺和的。
见两人都不说话,江临川不由得也琢磨起来。
按照晏序的意思,同那云五姑娘成亲好似就是为了解自己的蛊毒,只是,刚刚他那态度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像他说的那样不在意。
江临川失笑,忍不住唏嘘:
“总之云五姑娘那边,即便你无意,也待人家好些。”
“我知道。”
外头的雨小了些,案上的烛火没了风的吹打越发灼亮,晏序垂眸看着那烛火,忽的想起那双耀眼夺目的眸子。
他淡淡道:
“总归是我欠她的,待她好些也是自然。只希望她不要误会。”
江临川挑眉:
“那你们成亲之后,你也是存了要护她一辈子的打算?”
一辈子?晏序蹙眉,摇摇头,这个词对他来说太遥远也太不切实际。
可莫名的,他心下竟没有否这个说法。
可如今的他,哪来的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