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殊原以为是什么大事,结果听袭月这么一说,竟一下子没忍住笑了出来。
袭月半恼半无奈道:
“殿下!这都什么时候了,奴婢真的没有在开玩笑!”
凤殊赶紧止住笑,忍了忍,又拍了拍袭月的肩膀道:
“好了好了,都是些莫须有的事情,假的假的,你可千万别信。”
袭月怔了怔,看了看凤殊又看了看她的肚子:
“这么说殿下没有……”
“自是没有!”
凤殊见这姑娘确实是被吓到了,当即也肃了神情,正经了许多。
袭月这才松了口气,整个人松懈下来,眼中的杀气也不见了。
不知想到什么,她又疑惑道:
“那为何晏正卿会送那么多东西过来?外头那些谣言又是怎么传出来的?”
凤殊微顿,转头看了一眼昨日晏府送来的檀香盒,里头装的东西她还没看,想来也是个贵重的稀罕物。
她垂眸淡淡道:
“说起来,晏序应该是已经完全信任我了,想让我彻底跟他站在一起。”
袭月蹙眉:“可这晏正卿当真可信吗?他一直在暗中调查殿下您的下落,万一真让他知道殿下的身份……”
凤殊摇摇头:“这个不必担心,我若是要真正得到晏序的扶持,迟早要向他告知我的真实身份。”
而她有预感,这一天已经不远了。
想到这,凤殊忽然神色一变,察觉出不对劲来。
自十年前的宫变之夜,她假死从宫中脱身后,大胤长公主殿下就在一场大火中彻底死去,如今知道她还活着的人,寥寥无几。
可是晏序是如何得知长公主还活着?又是为什么要调查她的下落?
这冥冥之中,到底是哪个环节她一直被蒙在鼓中?
凤殊百思不得其解。
回忆起前世,她原以为是她设计危机获得晏序的信任,再利用他为自己夺得江山。
一切都是按照她的计划在走,是她为了江山步步为营利用晏序。
如今仔细一想,凤殊越发不明白为何城府极深心狠手辣的晏序会心甘情愿地被她利用?
不,是心甘情愿地被她这个长公主殿下利用。
前世,晏序到底瞒了她一些什么?
细指猛地攥紧成拳,脑海中突然涌现那个饮了毒酒后转身离去的枣红衣衫背影,那修长孤傲却又万般孤独的身影。
那是永宁三年的腊月廿三,大雪日,晏序饮下毒酒后转身独自一人离去,再未回头。
那是凤殊见他的最后一面。
如今想到那个画面,一股无名尖锐的窒息与疼痛从心口冒出,凤殊猛地皱了眉。
她下意识弯腰捂着胸口,企图以此抵抗些许蛊毒发作的疼痛。
可疼痛不减,脑海里的那个身影也并未消失,凤殊不由得想起一件事——
若她没记错,那时的晏序是全心全意信任她的,是倾尽所有想要助她成事的,以前她以为两人之间只是合作的关系,是君臣间的相互利用。
可如今她知道了,她当初对晏序动了真情而不知,倘若晏序也真的对她动了心,那他……
那他到底是怀着什么心情喝下那杯毒酒的?
不!不能再想下去!
凤殊猛地咬住唇,借由疼痛唤醒自己的神智,蛊毒的反噬犹如细针往心头扎,密密麻麻,她越想晏序心口便越疼,疼得差点喘不过气来。
“殿下你怎么了?殿下,殿下!”
袭月急切的呼唤声还在耳边,凤殊却已经无法回应,眼前的一切都被噬心的痛苦扭曲,她竭力喘气,竭力保持自己的理智。
顾不得额头冒出的冷汗,也顾不得一脸惨白的脸色,凤殊咬牙忍耐,等待这一阵痛苦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她以为自己最后一丝力气都要消失殆尽时,那疼痛终于消退了,凤殊跌坐在软榻上,眼前是袭月惊慌失措的脸。
她喘了一下,目光最终聚焦在袭月脸上。
“殿下你这到底是怎么了?”袭月满目担忧,哪里还是人前那个冷面姑娘,“可是有哪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