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凤殊在夜幕中看清了那双眸子,认出了那熟悉至极的红莲香。
于是,她整个人呆愣住。
“咚!咚!咚!”
天地间仿佛一切都静了,只余自己的心跳声剧烈地跳动着。
凤殊原以为自己重活一世,再也不会有如此害怕慌张的时刻。
可如今却不同,仿佛被人逼到了绝路,害怕到了极点,四肢百骸都是冷的,却只有心中炙热的情绪一股子烧到了脑子,瞬间将所有理智都烧没。
这是一种何其古怪又何其绝望的情绪呢?
四周皆没了活路,除了眼前这人。
此刻他仿佛才是自己唯一的活路。
那双犹如寒雪风霜的眸子泛起了薄怒,隐隐绰绰地藏着一些情绪,这点情绪被他藏得极深,此刻却让凤殊给瞧见了。
这人似是半醉,眸底是冷的,却意外地将心底最真实的情绪显露出来。
百年难得一见。
凤殊整个人被压制在他胸膛与墙壁之间,肌肤相贴距离,鼻息交融。
她在他怀里微微仰头看他。
那道眼角拖曳出来的微红与比寻常人都要红润的薄唇相映衬,青丝微乱,眸底冰冷而隐约带着薄怒。
这样的冰肌玉骨,神仙一样的容貌,此刻却妖气冲天。
能瞬间就迷惑她这个无知凡人的魂魄。
耳边那些人搜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火光也开始往这边蔓延,这样一个小拐角根本藏不了人。
凤殊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她伸手拽住这妖孽似的神仙,一口咬了上去。
一而再,再而三,温软的触感覆盖在唇上,是谁碾碎了心才得以展露的渴望。
带着一丝酒气,辗转反侧,呼吸之间只余对方。
凤殊的心口颤着,手虚虚地拽着那枣红色莲花暗纹的衣襟,神仙将她整个藏在怀里,身影将小小的她覆盖,任谁也瞧不见。
枣红衣衫铺天盖地,空气中只有些微酒气与红莲香缠绕,她迷迷糊糊也觉得自己醉了,早已不似在人间。
不知过了多久,终是停了。
那片火光蔓延过来,领头的那个男人看清角落里的人,登时惊没了魂,瞪圆了眼睛,连句话都说不清:
“晏……晏大人……”
晏序将人往怀里拢了拢,连根头发丝都不让旁人瞧见,微暗的角落里,他眸中尽是杀气,侧目瞥了那人一眼,眉眼仿佛淬了寒霜,冰冷刺骨:
“滚。”
“是,是……下官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那群人仿佛避开妖邪似的马不停蹄地逃了。
凤殊这时才整个人虚脱下来,靠在晏序怀里喘着气,不过眼下还不是她能放松的时候,只要还没出宫,危险就没有解除。
可晏序却好似没打算放过她。
捏起她的下巴,晏序冷冷地看着她,阴沉着脸,眸底薄怒未消:
“回去再好好跟你算账。”
只要能出宫,能再见到他,凤殊还有什么好怕的?
于是,她不知死活地勾了勾唇:
“一切听凭大人吩咐。”
晏序危险地眯了眯眼,显然是受到了挑衅。
若是平日也罢了,她的这点手段在他这里根本不够看的,甚至不能让他显露半点情绪。
可今晚却是不同,他喝了半醉,与她立了一个赌约,在凉亭傻傻地等了她许久,心中自是憋着一股恼意和委屈。
可即便恼火,却仍旧牵挂着那个答案,上了马车又折返。
也幸好是他折返回来,不然她惹出这一桩麻烦,又岂能轻易从这宫里逃脱!
若是她当真被抓了,又或者暴露身份逃了,再也当不回云五姑娘了,那他……
晏序闭了闭眼,压下心中腾起的恼怒,以及那一丝连他都不愿承认的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