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晏府，晏序果真派人传了话回去，凤殊也写了张纸条封进信封里人让那人递交给落霞院的袭月姑娘。
那人应声而去，凤殊又算了算时间，以袭月的身手应当早半个时辰就回府了。
如今那地图在她身上，凤殊倒也放心。
处理完这一切，凤殊跟着晏序进了红莲水榭。
主楼的暖阁里只有她和晏序两人，元昔和顾廷在外面守着，门彻底关了个严实，凤殊更加紧张了。
原以为晏序还半醉着，凤殊正打算说些什么哄哄他，好让接下来的话题顺利些。
然而她一抬眼，只见晏序靠坐在软塌上，一双冰凌凌的眸子看着她，已不见半分迷蒙，已然是醒酒了。
心猛地一跳，凤殊只得硬着头皮坐到他前面道：
“大人，您想知道什么？”
她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再绕弯子里，索性直接问出来，反正在晏序面前，不管她使什么手段，总能被他戳穿。
左右她之前已经答应过他，无论他想知道什么都会如实告知，而且现在晏序已经足够信任她，时机成熟，她早已决定将自己的真实身份说出来。
只是，她没料到今晚会发生意外，如今她的身份被凤玄章怀疑，无疑是被他抓住了把柄，若是不及时牵制住他，往后的她想做什么事情怕是都会很难办。
可若是晏序问起今晚的事，她该怎么说？
想到这里，凤殊很是头疼。
晏序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半响，他开口道：
“你到底是谁？”
该来的还是来了，凤殊捏紧拳头，垂眸半响，深呼吸一口气，直直地望进晏序的眼睛里：
“敬文帝嫡女，前朝长公主凤殊，大人可还认得我？”
怎么可能不认得，当初的长公主凤殊何等骄傲何等殊宠，真真就是这天底下独一无二的公主殿下。
大胤百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可这样的殿下本该死在十年前的宫变之夜，没人知道她是如何逃出来，也没人知道她流落民间这些年到底吃过什么苦头，更没人知道，她如今背负着什么血海深仇重回帝京。
凤殊攥紧了拳头，不知不觉就咬紧牙根，屏住呼吸。
她知道自己这不是聪明的做法，但也明白，她不能再接着骗晏序了，至少要将自己是谁坦诚告知，她与晏序才有走下去的可能。
静默了许久，凤殊看见晏序垂了眸子，神色淡得看不清喜怒。
他问：
“如何证明你就是凤殊殿下？”
他这是信了？但为何……这么轻易？
凤殊心下觉得奇怪，但是没有再犹豫，抿唇道：
“大人应是早就有所怀疑，初识的血玉凤簪，还有我去救袭月，以及今晚……”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是有意靠近我？”
凤殊忍不住微微一颤，闭了闭眸子，又睁开，艰难道：
“是。”
“那殿下手段果真了得，竟有本事骗了我这么久。”晏序脸色阴沉得很，俯身逼近她，眸子寒如薄刃，“你一直都在利用我？”
是啊，在晏序眼里，她隐瞒自己的身份居心叵测地接近他，一步步获得他的信任，可不就是一直在骗他，为了以后利用他吗？
听到这一声质问，凤殊的脸霎时白了，她想到了前世自己的所作所为，忽的觉得眼下自己的煎熬都是罪有应得。
可前世她是想着利用晏序，今生却不一样了啊。
她明明是想着弥补他，待他好来着，怎么到了现在还是做得这么糟糕？
若是晏序因此不再信任她，若是这次之后她又重回原点……
凤殊不敢再往下想。
她浑身颤抖，脸色越发白了，伸手往前一扑搂住他的腰身，沙哑着嗓音道：
“不是的，我没想一直瞒着你。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聪明霸道如凤殊，只在晏序面前慌得像个孩子，听着就像是要哭了。
晏序一惊，再大的怒火都顷刻灭了，他甚至能感觉到怀里的小姑娘在微微颤抖，像是害怕又像委屈，跟以前的她不一样。
这次他能真切地感受到她在害怕，她在害怕失去他。
晏序因这个念头怔了一瞬，最后竟像是认输般软了眉眼，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分明你才是骗人的那个，怎么先哭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