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小筑内只剩两人，晏序垂眸看着食盒里精致的点心沉默许久。
他想狠心说些拒绝的话，可话刚到嘴边，在看到凤殊那略带期待的眼神后，又咽了下去。
凤殊一看他这神情，便觉得自己有戏，赶紧在一旁劝道：
“这是我学了好几日才做出来的，大人赏个脸尝一尝可好呀？”
姑娘家软糯的嗓音中带上了娇憨，隐隐有些撒娇的意味。
晏序手一顿，犹豫片刻，终是拿起一块放进了嘴里。
小院中安静得很，可凤殊此刻又仿佛能听到划过耳畔的风声，还有自己屏住呼吸时那稍带短促的吸气声。
她不由自主地盯着晏序看，放在膝上的手攥紧了衣袖。
知道对面的人在盯着自己看，晏序呼吸一重，在尝到那甜味的瞬间，眼睫微微颤动，小心地抑下眸中的惊颤之色。
这点心入口即化，香甜可口，香甜四溢而腻人，唇舌似是躲无可躲，软软地败在这一场甜香惊澜之下。
就好似眼前这人之于他，无可躲，无可避。
若想坦然待之，却又上了瘾。
晏序喜甜，这是连他近身侍卫都不知道的秘辛，更别说旁人。
他幼时在受祖父教导时，为了自小学会不喜不怒，不露情绪，他便刻意藏下了自己这一喜好，多年来清淡寡欲，甜食更是碰都不碰半点。
他这一戒倒是戒得彻底。
只是这样一来，心中喜爱的倒成了他人眼中自己厌恶的，倒也不知是好是坏。
凤殊当然与旁人不同，从前世一次偶然的机会，她就知道晏序喜欢甜食，但他从不说。
如今瞧见他忍不住又吃了第二块，凤殊不禁暗喜，知道自己的这次是要成功了。
她托腮弯眸笑：“大人，这点心味道如何？”
晏序拿手帕擦了手，在吃完第二块点心之后很克制地没有再吃，甚至连看也不看那食盒，而是将目光落在凤殊的笑脸上：
“为何要给我送点心？”
自然是想哄你开心，也想让你不再生气。当然这话她是决计不能说出口的。
凤殊眼珠子转了转，笑道：“自然是喜欢你喜欢得紧，便想做些好吃的来赠予你啊。”
这话说得直白而动人，停留在耳畔也不见半分虚假。
晏序：“……”
就这么一句话而已，恍惚而过都记不清内容，可他听在耳里，心竟忍不住雀跃起来，嘴角上扬的态势也十分严重。
为了不显露自己的异样，他只能强自握拳轻咳两声，压了压自己的嘴角，心里暗骂自己沉不住气。
小疯子说要道歉他便轻易原谅不成？骗了他这么久，还将他忘了，惹了这么多烂摊子等着他收拾，他不能就这么轻易原谅她，不能。
垂眸沉静了半响，刻意忽略了那阵心悸后，晏序瞥了她一眼后直接问：
“今日来就为了给我送点心？难道就没有别的事情了？”
这话的意思是有事说事，别再拐弯抹角地折腾人。
凤殊眨了眨眼睛，眼中笑意不减：“那倒不是……”
以为她有正事要说，晏序顿了顿，瞬间把刚刚不想给她收拾烂摊子的念头抛之脑后。
他正了正神色，问她：
“可是发生了什么要紧事……”
最后那半句话被那突如其来的柔软唇畔堵在嘴边，晏序的瞳孔有些涣散，愣在原地动弹不得。
鼻尖萦绕着这人软糯香甜的气息，如此之近，在那一瞬间夺走他所有的神思。
她凑得极近，耳畔的些许散乱的青丝被风浮动着轻轻触在他的耳畔，令他一瞬间微痒难耐。
晏序晃神，手掌微拢，不由想，今日他果真是破了戒，因为眼前这人。
也只能是因为这人。
片刻后他终是伸出了手，将她环进怀中，在凤殊因这一举动稍稍撤离时，晏序低头接过她略带诧异和疑惑的眼眸，久久不言，只是低头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