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望仙楼雅间。
窗棂未关完,露出一条缝隙,便有冷清的月光从外头泄了进来,洒在那指骨分明的手上,衬得那手分外惨白,没有半点血色。
整个人都裹进了黑色斗篷里的玄衣公子依旧瞧不清容颜,伸手将那惨白的手递过来的信件接过,拆开来扫了一眼,顿时身子一僵。
他一用力,将信件的一角揉进掌心,抬头狠狠满是煞气地瞪着,语气中皆是寒意:
“你这东西从何而来!?”
那只惨白的手从月光下撤回那黑暗中,仿佛同它的主人一般,又彻底融进了阴影里。
他的目光比冰霜还冷,比利刃还尖锐,仿佛看什么都不留情,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他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刀子划在粗糙的石头上:
“你回想皇帝所做的一切,不就明白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又让玄衣公子瞬间僵在原地,他脸上看不清什么表情,手却抖得厉害,仿佛在回想什么令他万分痛苦的事情。
良久,他缓缓抬头,问出一句:
“你将这事告诉我,到底想做什么?”
那人只是将锐利的眼神落在他身上一瞬,淡定开口:
“那得问你还想不想得到这一切……”
本来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往前踏了一步,直直盯着玄衣公子的眼睛道:
“我可以助你得到想要的,包括除掉你想除掉的人,包括……”
窗外有冷风卷了进来,吹落了玄衣公子的宽大的兜帽,只见那双恶狼似的眼眸带着锐利迎上了眼前人的目光。
他问:“包括什么?”
神秘人仿佛拿捏着他最重要的软肋,低沉着嗓音回答:
“……包括助你登上帝位。”
玄衣公子瞳眸微缩,荡漾出些许异样来,他觉得奇怪极了,眼前这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怪异男子似乎能洞悉他心中所有的欲念,并且让他无法拒绝。
同时他很清楚,这个行踪诡异的男子绝对不简单,身上带着无形的压迫感,那股阴寒仿佛不属于这人间。
这人的声音虽然难以入耳,但说出话对于他而言却带着极致的引惑力。
眼前这个神秘人似乎能洞悉他想要的一切,甚至知晓他极力隐藏的秘密,这样一个危险的人物,不能留!
几乎是他眼里迸现出杀意的一瞬间,他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出匕首冲了上去,犹如山中恶狼张开獠牙直直攻向神秘人的脖子!
神秘人的身形比他小一些,明显不是练家子,可不知为何他的动作极快,在玄衣公子还没来得及看清时,他就闪身躲开,几个后空翻拉开了安全距离。
他厉声道:
“你若是杀了我,就休想再对付晏序!”
玄衣公子一顿,收回了掌式冷冷道:
“你怎么知道我要对付他?”
“如今这大胤江山,你以为只有你和那窝囊的三皇子觊觎?”神秘人冷笑,“我知道怎么对付晏序,只要你与我联手。”
说着,他似乎喘不过气一般,用力捂着胸口,在极力隐忍着疼痛。
玄衣公子不愿信他,正打算趁他不备再度发动攻击要他的命,谁知这时神秘人却看着他道:
“我知道晏序最大的弱点。”
他的语气言之凿凿,玄衣公子犹豫片刻:
“我为何要信你?”
神秘人喘了一下:“就凭我可以潜伏在他身边,而我和你一样,都想要他的命。”
玄衣公子挑眉,摇摇头:
“晏正卿如今是朝中重臣,杀了他对我没有半点好处。”
神秘人嗤笑一下,不留情地戳穿他的谎话:
“现如今前朝长公主已经归来,以她的手段晏序早晚是她身边的人,你说到时晏序是帮你还是帮她?”
玄衣公子眼中杀气涌现,眼中有些不敢置信,咬牙道:
“你连这都知晓!?”
“没有什么是我不清楚的,你好好考虑清楚,我是来帮你的。”神秘人道,“你现在杀了我对你没有半点好处,留着我,我还能帮你对付晏序这个将来最大的障碍。”
许久,雅间内的烛火忽明忽灭,玄衣公子沉声道:
“好,我与你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