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刹那,凤殊竟觉得自己又看到了晏序眼中那种异样的神情,但转瞬他又恢复了原样,把一切都藏下。
许是错觉。凤殊垂眸,这样下定论。
毕竟这可是晏序,表面能对任何人笑得如沐春风,实则内心就是块臭石头,轻易不动喜怒、冷淡至极的人裹着一层冷硬的外壳,拒人于千里之外。
这样一个人,眼中又怎么可能露出那种脆弱又绝望的神情?
错觉错觉,一定是她的错觉。
凤殊垂眸,将刚刚的念头抛之脑后,转念又想起一个问题,身中炽心蛊这事儿前世的晏序似乎并没有向她透露多少,哪怕是他们相依为命的那段时日,晏序深受炽心蛊的折磨却也并没有说。
她甚至不清楚他体内的炽心蛊是怎么被种下的,只隐约算出了那是晏序很小的时候,他种这蛊毒十余年了,活得一日比一日艰难。
可若是不说,旁人定然瞧不出来。
他能将这种痛苦隐瞒十余年,到底是有多能忍?
凤殊蹙眉,现如今她满脑子都是想着该如何帮他减轻这种痛苦。
想了想,她抬眸问:
“大人,这段时日炽心蛊可有苏醒的迹象?”
晏序摇摇头:
“没有。”
“那以往炽心蛊几时发作一次?”
这一问题一出,晏序顿了顿,这是他头一次跟白阙以外的人讨论关于炽心蛊的问题。
这本就是他的弱点,不可能被外人知道,更何况平时每次蛊毒一有发作的迹象他就必须前往凰山的寒潭压制体内的蛊虫,这时候他的行踪若是泄露出去,伺机报复的仇人必然埋伏。
这本是绝对的机密,他不可能同人讲。
可如今一对上眼前这人担忧的眼眸,他心中的那层防备竟忽然消失不见了,思虑片刻,他开口道:
“以往每隔两个月的朔日之期,蛊毒就会有发作的迹象,只有凰山寒潭可以压制。”
当然平时也有白阙给他配的药暂时压制蛊虫,但这十余年来意外情况自然也有,在不能前往及时前往寒潭或者服药的情况下,他只能独自熬过蛊毒发作。
凤殊似乎明白了什么,喃喃道:
“可你距离上一次蛊虫苏醒早已超过三个月了。”
不,甚至可以说,自从上次他们在城外被杀手追杀,晏序体内的蛊虫苏醒她以吻度气息为他压制蛊虫后,这几个月来蛊虫可谓是相当安分。
那么简单点来说,她的吻反而比那凰山寒潭更及时更有用?
这念头一出,她不由想起之前几次的接触,耳根子一红,再次抬眸去看晏序时,发现他也略有不自在地别开了眼睛。
他自然也是跟她想到一块儿了。
凤殊:“……”
好吧,这是不是说明在她找到方法彻底解了晏序的蛊毒前,以后她是不是……
“若非紧急情况,自然用不到这……这法子!”晏序直接开口打断了她的妄想。
凤殊愣了愣,想了想,很是神经大条地指着自己的嘴道:
“可是这确实是最有用的办法啊,比药还管用呢。”
晏序一看到那粉瓣儿似的红唇,就犹如被烫到似的立刻移开了目光,蹙眉半怒半恼,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这人分明一脸无辜坦然地看着他,眼里明晃晃地写着几个字——
“来占我便宜呀。”
真真就是个让人又气又恼的小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