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合上，绕过一扇屏风，白发美须的晏老爷子就坐在太师椅上，光线微暗，他双目犀利地看着晏序。
晏序的祖父晏老爷子曾是三朝元老，如今虽朝堂不理政事，却俨然还留有威名和话语权，朝堂上下都得敬这位老国公三分。
晏序是被他严厉教养大的，故而哪怕对这晏家没什么亲情可言，却依旧对祖父带着敬意。
拱手行了一礼，晏序道：
“拜见祖父。”
晏老爷子挥了挥手，许久不见这个孙子却爷没打算过多寒暄，直接开门见山道：
“你要娶那云家五姑娘，可当真？”
老人身体健朗，声若洪钟，满满地压迫和严厉。
晏序听出了祖父的不满，也明白他在逼自己放弃，犹如十年前把他关在楼阁的那一夜，让他眼睁睁地看着玉萃宫的那片火光冲田，泯灭他所有的希望。
他直起腰，身形挺拔如竹，眸色坚韧顽强：
“当真。”
十年前他想要而无所谋无所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远处那片火光毁了所有，毁了他的殿下，如今他终于有能力去护着自己渴求的人，又怎么可能放弃？
晏老爷子面色沉静如水，心中却因晏序的态度而惊起滔天骇浪。
他了解这个自幼被他教养长大的孙子，他的绝情胆识谋略狠戾通通与他有几分像，可若要布局筹谋的耐性，晏序年纪轻轻却比他这个近百高龄的老人还要沉得住气。
可这并非晏氏教养所致，而恰恰是由于他年少是经历的一次残忍而绝望的经历，那次经历生生毁了他的孙子，却也让他重生。
故而晏老爷子明白，这么多年来，唯一能动摇晏序那颗心，让他如此执着的存在，只有一个。
可今天，晏序藏得虽深，他却在晏序眼中，再一次看到了那一份偏执与渴望。
晏老爷子心中大惊，恍惚意识到什么，莫不是自己那个看似普通的未来孙媳妇儿会是……
他想了想，不敢下定论，只问：
“她是誰？”
晏序是自己一手教养出来的晏氏嫡孙，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让他继承整个晏氏，对于晏序擅自就与一个姑娘定了亲这种事，他自然是生气的，云五姑娘的底细他不是没有派人查过，却无法让他满意。
可如今晏序执意要娶，就不得不让他有了另外的猜测。
这个云五姑娘的身份绝对不简单，很有可能，是那个人。
晏序淡定自若，不动声色道：
“她是堂堂正正的云家五姑娘，未来我明媒正娶的妻，不知祖父还想知道什么？”
他不肯说实话，晏老爷子心里虽怀疑却也不敢确定，只盯着他许久，看似施压逼问，谁知晏序仍旧毫无反应。
而且看晏序这反应，他是无论如何都要娶那女子过门了。
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晏序想如何便由他去了。
晏老爷子再三思量，到底还是个疼孙子的，便收回了目光挥挥手：
“既是我晏家孙媳妇儿，得空带来给我看看。”
这意思就是同意了。
晏序面色如常，淡然应道：
“孙儿谢过祖父。祖父还有别的事么？若是没了，孙儿就先告退了。”
“你走吧。”晏老爷子摆手，不再看他。
晏序转身离开，步伐很快，连坐在前厅里的晏怀都没看一眼，径直穿过侧门上了马车。
元昔驱车到一半，刚到东街门口，两侧屋檐上便突然涌出十几个来势汹汹的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