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殊看着晏序身上沾的鲜血，回想起刚才晏序那双眼血红的模样，她很快就明白了今晚的晏序不对劲。
她不是没见过晏序杀人，曾经有一次，也是杀手埋伏暗杀，他一人一剑身形利落，很快就结果了那些人的性命。
那时的晏序眉眼冷峻，身上却不沾半滴血。
如今的晏序却像是杀性成魔，完全没有了理智。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晏序。
“他们被人派来杀我，既然有了杀人的打算，便要做到被杀的觉悟。”晏序冷声道，“他们想要我的命，我又为何要留他们性命？”
他以为凤殊是被他吓到了，在斥责他的残忍。
凤殊摇摇头，皱眉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晏序抬眼，终于肯看她，眸子却冷得想块冰，“你的眼神分明在害怕我，你分明……”
他似是噎了一下，语气极轻，声音略带着颤意：
“……你分明也不想要我。”
凤殊浑身一震，愣在原地。
她与晏序认识多少年了？可哪怕前世今生加在一起，她都从未见过这样的晏序。
整个人分明还是平时的姿态，却将自己化身成冰，与人隔开距离，可这样的他分明眉眼间皆是脆弱，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心口忽的疼得厉害，疼得她眼前一下子就漫上了水雾，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伸手搂住他的腰，扑进他怀里。
紧紧地将他抱着，以害怕失去他的力道。
晏序愣住，动弹不得，方才所有的戾气和怒火渐渐消散，灵魂重归平静。
他原想让她走，却无法喊出那个“滚”字，任由着颤抖的双手别扭地环上她的肩膀，回馈了一个孱弱而虚浮的拥抱，沾满鲜血的双手不敢触碰，搭在外头，怕弄脏了她。
他就这样拥抱住这道光，哪怕此刻身处地狱深渊，却已然得到了救赎。
一个时辰后，红莲水榭。
凤殊接过元昔打来的热水，端到晏序面前，拧了热毛巾小心地给他擦干净脸和手，晏序原先想躲，却被她按住。
“安分些，不然一会儿我就亲你了！”
晏序：“……”这算什么威胁人的话。
却到底是不敢动弹，安分地坐在软榻上，微微垂着眉眼，很是乖巧。
凤殊替他脱了外裳，又擦脸又擦手，末了还给他仔细检查有没有外伤。
好在他虽浑身鲜血，却没有他自己的，凤殊松了口气。
她想了想刚才元昔跟他说的一些情况，说是晏序从国公府出来之后才这样的。
一听到国公府这几个字，凤殊顿时明白了。
她多少是知道晏序家中的情况的，他知道他那个所谓的父亲年轻时有了心爱之人，用情至深，并不爱他母亲，两人是被迫结合才有了晏序，所以晏怀从未将晏序看作是亲儿子。
而在晏序生母死后不久，晏怀不顾族人反对毅然决然要将心爱之人许昔娇娶进门，也就是他现如今的正室，晏玦的生母。
晏序自幼虽得不到父亲的疼爱，却被祖父晏国公带在身边当做晏氏嫡孙教养，后来许昔娇过门没两年便有了晏玦。
可当时晏序是嫡长子，许昔娇即便生了儿子也无法被扶正，始终是是个妾室，小儿子晏玦也还能是个无法继承晏氏的庶子。
于是，晏怀对晏序动了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