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殊看着云絮那一副情窦初开、含羞带怯的模样，还真是怎么看怎么养眼。
同时，竟还颇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慨。
眼看着云絮这小丫头要被自己逗得急哭了，她赶紧止住了话头，伸手轻轻捏了捏云絮的脸，轻声道：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
云絮刚想松口气，却见凤殊话锋一转，颇为认真道：
“不过你若实在钟情元昔，如今也到了适婚的年纪，他看起来也是个靠谱的，不如寻个好日子我和正卿大人给你们指个婚可好？”
云絮愣了，原以为凤殊是在开玩笑，谁知却对上她那双认真的眼眸。
她下意识开口道：
“不，小姐，云絮不嫁！云絮愿意此生陪着在小姐身边，生是小姐的人死是小姐的魂！”
她这条命原就是小姐给的，小姐待她恩重如山，她又如何能抛下小姐不管？
凤殊闻言凝噎，偏生心里还有些感动。
她原是想着，自己未来的路并不好走，她不是真正的云家五姑娘，云絮也从不知晓她的身份。
这丫头心性单纯，谁待她好她便记一辈子。
可也正是因为她单纯，凤殊才不想把她牵扯进来。
她前世作孽太多，手上沾了太多鲜血，虽说问心无愧，但到底比不上寻常人家的安宁。
云絮是她此生睁眼瞧见的第一个人，起初凤殊只是看在她可怜才忍不住待她好，后来两人相处出了感情，凤殊便将她当成妹妹养，多少是存了点弥补内心遗憾的意思。
她自幼在人心鬼蜮中挣扎，艰难存活，身边鲜少有这样性子单纯的人。
护住这个单纯的云絮，又如何不是护住这世间给自己的最后一抹纯良澄澈的光呢？
只要有这样的人在她身边，凤殊才觉得自己不至于如前世那般，终有一日坠入地狱深渊。
凤殊抬头看着云絮笑了笑，摇摇头：
“你这傻丫头，姑娘大了都是要嫁人的，如今你有了意中人我又如何会强留你在身边？”
云絮神色复杂，犹豫又为难：
“小姐……”
“好了，”凤殊抬手捏了捏她粉嫩的脸颊，轻声开口，“没什么好担心的，只要是你想要，便努力去争取。不要多想，可好？”
凤殊是发自肺腑希望这小姑娘能过好，不，可以说她希望她身边所有的人都能好好的。
不至于如前世那般，受她拖累，命运凄惨。
云絮闻言，鼻子一酸，竟一下子就掉下眼泪来，她低头哽咽道：
“小姐待云絮的好，云絮无以为报，云絮愿此生守在小姐身边，不离不弃。”
她自幼无父无母，幼时寄人篱下过得艰难困苦，若不是有小姐救她，只怕她早就没命了。
除了小姐，从未有人护她，从未有人为她想着计划将来……
此生她何德何能，竟有幸遇到了这样一位善人。
眼看着这小丫头眼泪越掉越多，凤殊生怕她把眼睛给哭肿了，急忙连哄带骗地安慰一番，心里颇有些后悔把这丫头弄哭。
哄了好一会儿，云絮才渐渐止住眼泪，凤殊看见她这副模样，心中莫名升起一阵感慨，开口问：
“云絮，若是我不是云家姑娘，你可还愿意跟着我？”
云絮不解，脑子正迷糊着，想不明白小姐为何会这么问，但她还是认真想了想，眸色坚定道：
“不管您是不是云家姑娘，我都认定了您就是我的主子！”
“那倘若我是个穷凶恶极的坏人，沾着满手鲜血呢？”
云絮立即摇头道：
“不会的，小姐您是大好人！”
这一声猝不及防的“大好人”让凤殊生生愣了好一会儿，她眸色失神，勾唇似是想笑又似感慨，总之最后极轻地喃喃了一下这三个字，要记住什么似的。
云絮不解，但却很懂事地并没有问。
很多事她不是不知道，也不是猜不出，只是，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
就像她说的，她认定的是眼前这个人，这个人是不是云家小姐又有什么关系？
只要小姐还是眼前这个人，就什么都不会改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