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若是知道自己之所以会做这一切，都是因为背后都有自己的打算。
如果他知道自己最开始想要接近他是为了让他助自己复仇，他又会怎么想？
以前她没动真心时，还想着只需要获得晏序的信任，两人有共同目的，她看中晏序的权势，晏序要的是她登上帝位后万人之上摄政王的位置。
那时他们是盟友，以利益作为交换，虽彼此坦诚但她确实在算计着晏序的真心。
可如今不同了。
她知晓自己对晏序动了真心，便也想要他回馈同样的感情，她甚至害怕如前世般利用晏序，她害怕晏序知道她的真面目后会对她敬而远之。
可是，此生她依旧背负着血海深仇，她回不了头了。
她做不回十年前那个无忧无虑灿若明珠的长公主，也不是懦弱无能却身世清白的云舒。
凤殊猛然明白，即便她重来一世，有些事情还是不会变。
她迟早要拉着晏序一起走上血腥残忍的复仇之路，前面会有无数算计和陷阱，无数鲜血和白骨。
她要实现自己的大业，只能踩着森森白骨上位，她始终当不成一个清清白白的能嫁给晏序的姑娘。
她始终做不回自己。
凤殊低着头，瞳孔有些涣散，心中一股异样的情绪涌上来，像团灰色的迷雾挡了她所有的思绪。
她竟下意识想到一个她最不愿想的问题……
“凤殊……凤殊……”
耳边传来晏序的轻唤，凤殊才渐渐回神：“啊？”
她很快便回神，眨了眨眼睛将那些情绪往下压，而后抬眸看着晏序道：
“你刚刚说了什么？”
晏序将她适才的情绪尽收眼底，却并不道破。
而是认真地看着她，眸色清浅温柔，轻声开口：
“幸得珍宝，自是藏于心尖，珍之惜之，不敢怠慢。”
凤殊怔愣住，只见一贯看不透的眸子似是被什么东西点亮了，仿佛能从他眼中看到璀璨星辰、万家灯火，而他拢着那光只为了给她看。
他总是这样，像是能看透她心中的慌乱似的，一遍遍抚慰她挣扎的灵魂。
他的手从后颈拂过，落在她的耳畔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眼中那温柔的眉目近在咫尺，那句动情低吟环绕在她耳畔。
凤殊只觉得整个人都傻了，只察觉到一团火从心里猛地燃起，“轰”地一声脸颊便炸红起来，她难得无所适从。
这……这人怎么回事，打哪学的这些话！？她刚刚问的又不是关于这个的问题。
平时她虽张口闭口都是“我好喜欢你”之类的，还动不动就主动调戏他，但她说归她说啊，她只是忍不住馋他的美色，当然得实话实说啊！
可如今这家伙猝不及防冒出这么一句，还真是让人措手不及。
真要命！
凤殊呆愣了半响都不知道该做何反应，最后只得埋头在晏序怀里，不敢再看他，平时自诩的脸皮厚这会儿防御力为零。
晏序问她怎么了，凤殊心里偷着乐，可却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就默默地摇摇头，在他怀里忍笑好一会儿。
晏序倒也纵容着她，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