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殊在他怀里吸了吸鼻子，摇摇头。
她有些庆幸自己还有些理智，没有哭出来，只是眼睛有些发红。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来，捧着他的脸温柔而认真道：
“晏序……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好到让我一想到要离开你，就心尖发疼，舍不得也放不下。
好到让我不知道该如何回报，该如何走下去，好到让我一想起前世自己那般对你便心如刀割。
晏序对上那泛着泪光的一双眼，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心里头最软的那块地瞬间往下塌了塌，眼中带着连他都没意识到的深情：
“因为你是我的妻子啊……”
是我的殿下，是我放在心头护了近十年的想拥有却不敢拥有的光。
可所有的这些深情，那埋藏在深渊下的多年来好不容易“扑通扑通”跳动的真心，此时却不敢轻易说出口。
因为他没有十足十的把握，这颗真心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他是一根筋的人，知道自己对这人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动了这辈子可能唯一一次的心思，认定了便不能改，所以他能给出去的前提就是她也会拿真心过来换。
他此生没有哪次为自己而活，独独这一次，此生唯一的一次动真心，他想要为自己争取。
执拗幼稚也好，步步为营也罢，他想要争取。
争取她眸中心上只有他一个人。
凤殊听着他这句话，轻而易举地就从他眼中窥见了那藏着掖着的深情，她心里失笑，这晏狐狸啊，总知道该怎么让她最难以割舍。
罢了罢了，往后不管如何，人间也好，炼狱也罢，将来无论晏序在哪，她也跟着去。
无论如何，她今生必定倾覆所有，让他好好活着。
她要与他长长久久地在一起，一生一世一双人，永不分离。
凤殊捧着他的脸，忍不住便落吻至他眉间，温软动人，感叹般缓缓道：
“那你可得好好留住我啊。”
凤殊也不知道这人有没有听懂自己的话，而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眸底深沉如山川古渊，放在她腰间的手不由加重了力道，下意识便将人往怀里扣。
良久，他低沉着嗓音道：
“别以为你这样做我就会饶了你……”
凤殊一愣，试图装傻：“额……”
恰巧此时醒酒汤来了，晏序盯着凤殊将那苦涩的汤汁一滴不落地喝完，而后又沉着脸一言不发地抱着她进了隔壁的浴房。
凤殊稍稍醒了酒，瞧见晏序那不好惹的脸色，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哄，现下这种情况，平日里那胡搅蛮缠的撒娇方式也不大管用啊。
凤殊觉得自己可能要完，也知道是因为自己惹祸了，他才这样生气，便乖巧地缩在他怀里，不敢对上这人冷冰冰的一双眼。
待沐浴更衣后，凤殊从里间走了出来，才发现晏序也同样换了身宽松点的衣裳。
月白色的长袍松垮地拢在身上，雪瓷般细腻的肤色，如冬日落在树梢最干净的雪，青丝如瀑尽散，还有几缕落在那嶙峋可见的锁骨上，白的是白，黑的是黑，如此惹眼。
凤殊仅仅瞧了一眼就愣了神，直叹美色无边。
直到被人一把抱起，凤殊才回过神来抱着他的脖子道：
“阿序，你是不是生气了？我错啦，下次再也不乱喝酒了。”
所幸这回她喝的是桂花酿，倒也没醉得太离谱，方才在软榻上休息了好一会儿就没那么难受了。
晏序却瞥了她一眼，而后眯眼微微笑了：
“殿下这会儿才求饶会不会太晚了点？亦或者，太早了些？”
凤殊：“……”
每当晏序一露出这种表情，绝对没有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