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帝到底是没有为难凤敏言，又问了另外的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之后，便挥手让他退下了。
待凤敏言离开长乐殿之后，内侍高公公小心观察着靖康帝的神色，脸上显露出复杂的情绪。
靖康帝看都不看他一眼，将手中的书翻了一页之后，淡淡道：
“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
高公公走上前，小心翼翼道：“陛下您是如何得知此事是大皇子所为？若是那大皇子被冤枉了……”
靖康帝冷笑：“一人做事一人当，他既然被人抓了把柄，自然要付出代价。”
顿了顿，靖康帝又眯着眼睛继续道，“此事晏序站在哪边，哪边就是最终赢家。”
高公公仔细想了一下靖康帝说的这番话，待想通之后，脸色一白瞬间明白过来。
然而，明白其中曲折的不仅仅是他们，还有三皇子一党。
谢侯名谢渊，封地在江东一带，可谓是权势滔天，据说当初靖康帝能登基为帝，少不得他里应外合推波助澜。
故而他的长女如今成了后宫唯一的贵妃，外孙是当今三皇子，长子官居三品是如今廷尉府的统领。
可以说这谢侯一门的势力在大胤朝堂根深错布，尤其强大。
曾经若是晏序没有那西境三十六城这一方之主的袭号，他根本不会将晏序放在眼里。
而自从晏序辅政这几年以来，谢渊屡次见证他的手段及威望，渐渐地不敢再小瞧他。
之前他们都知道，晏正卿在西伐一事上与大皇子有合作的倾向，两人联手让三皇子一党栽了不少跟头。
眼看着大皇子越发得到皇帝的赏识，三皇子一党自然急了，只能选择与晏正卿缓和关系，企图将他拉拢过来。
朝堂之上还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敌人。
三皇子一党甚至为了拉拢晏序，愿意暂停西伐打算，甚至在越州战马一事上还曾登门道歉。
但是在两党之争中，晏序却没有明确表示他要站在哪一派，毕竟明渊阁在朝中的作用就是平衡各方势力。
所以谢渊以前是不担心晏序敢明确站在大皇子一方的，他猜到两人不过是短期合作。
既然晏序可以因为共同立场与大皇子合作，自然也可以跟他们合作。
于是谢侯私底下也一直派人拉拢他，谁知他这还没拉拢呢，那边就传来了晏序的消息。
谢渊毕竟是混迹朝堂几十年的老狐狸，立刻就嗅出不对来，再仔细一琢磨，随即神色大变，赶紧叫人过来吩咐道：
“快！派人是请三皇子过来，老夫要同他去晏府一趟！”
然而他们根本没想到，此时晏府根本就没有人！
“什么？晏正卿不在？”
白府家奴拱手应道：“回三殿下，确实在一盏茶前出去了。”
谢渊没想到自己竟被拒之门外，当即便甩了袖子，脸色都沉了下来，等也不愿等了，直接带着脸色同样不好的三皇子打道回府。
晏府书房内。
门外方才的家奴站在门口，拱手禀告道：
“回主子，三皇子殿下和谢老侯爷皆走了。”
里头传出一个颇轻佻不正经的声音，替晏序应了：
“知道了你且下去吧！”
屋内，日光悠悠从窗棂洒到长案的一角上，晏序挽着袖子站在长案旁临摹字帖。
因逆了些光，周身轮廓便有道朦胧的金边，与那一袭枣红色长袍相映衬，倒是好看。
可惜屋内唯一坐着的人可没心思欣赏这番美景，凤殊托腮看了他许久，不解：
“你既然决定接了这桩案子，为何不见那三皇子呢？不怕得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