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含风明显不太想回答前一个问题,索性故意支开话题:
“不是你让袭月留信号,让我来见一面吗?说吧,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
凤殊默了一瞬,心说遇到麻烦事的是你才对吧,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竟如此神神秘秘。
说起来,到了现在她都不知道柳含风当初抛下一整个寨子不管,跑来这帝京的目的是什么。
虽然这人以前在管理寨中事务方面就十分吊儿郎当,但也没有哪次像如今这般,神神秘秘地,什么都不跟她说。
不过他不说凤殊就也识趣地不问,这是两人相识多年养成的默契。
想了想,凤殊只能将近些日子朝中发生的要紧事仔细同柳含风说了一遍。
柳含风听得蹙眉,末了却又轻描淡写地开口:
“你是担心再这样下去,凤玄章会对晏序不利?”
凤殊点头:
“之前兰都十二玉能悄无声息潜进晏府,就说明了凤玄章一定在晏府埋了自己的眼线。再者,如今这局势对凤玄章颇不利,很难说他不会为了破局对晏序下杀手。”
因为有晏序在,大皇子和二皇子的储君之争已经隐约被搬到了台面上,只是众人皆装聋作哑暗自较劲。
目前处于劣势的明显就是凤玄章,他不仅被怀疑在北郊藏了兵,还极有可能面临被皇帝夺了兵权的结局。
倘若晏序愿意站在他这边还好,可若是他不愿,晏序连同三皇子,只一招便可彻底将了他的军。
依凤殊对凤玄章的了解,他绝不甘心受人桎梏,更不可能忍受这一日复一日的胶着煎熬。
若是晏序再无表示,为了打破这盘僵局,凤玄章定然会选择对晏序动手。
凤殊之前担心的正是这个。
柳含风摇了摇扇子,笑了:
“你担心你那位夫君,又关我什么事?左右我也帮不上忙不是?”
他这话听起来有些古怪,语气也古怪得很。
凤殊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却也没去深究他话里的意思,只是认真道:
“眼下帝京的局势越乱对我越有利,但我不能让凤玄章伤害晏序,凤玄章藏得太深,我想再布个局把他逼出来。”
柳含风敛了笑,眯眼:“按照你刚才说的,晏序是为了你才入了这个局,怎么不让他跟你一道对付凤玄章?”
这话问得凤殊一僵,一时无言,脸色竟苍白起来。
她不说,柳含风却猜了个大概:
“所以你到现在都没有跟晏序达成同盟,未曾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他?”
他口中的打算,正是凤殊要攀附晏正卿,得到他的助力,调查十年前康王也就是如今的靖康帝逼宫一事,再借助晏序的力量杀死皇帝,以夺权复仇。
这件事,原本就是凤殊来帝京的最终目的。
柳含风原以为凤殊与晏序纠缠到今天,利益交换也好,伺机笼络也罢,都是为了最后利用晏序助她复仇夺权。
可没想到凤殊竟是到了现在都没说,这压根就不像那个一心只想着复仇救母后的凤殊。
“你到底还在犹豫什么?”柳含风面无表情地问。
凤殊垂眸,嘴唇又苍白了些许,神情复杂,好半响她才开口道:
“如今……时机未到。我想先对付完凤玄章再同晏序坦白。”
事实上,是她不敢。
现如今她和晏序的日子过得太安宁顺遂,即便她知道这只是昙花一现,美梦一场,终究不可能长久,但她还是想尽可能将这场梦做得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