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母这个时候也已经回了家,刚刚一推开门,就看到了在沙发上坐着的顾明远。翘着个二郎腿,一只手拿着个茶杯,在听到门响后眯了眯眼睛,好久才看出来来人是谁,笑了两声,讪讪的摸了摸鼻尖。
“妈,听说您住院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顾母把衣服搭在了门口,边换鞋边朝里面的人说:“怎么着,你还希望我在医院里多待几天?”
倒了一杯水,顾母径直走向了沙发,没再多给他一个眼神。
“不是说明天下午才到吗,怎么回来的这么快,我和你爸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被吓了一跳。”
“有没有什么打算?你也是三十岁的人了,一点儿成绩都没有,你看看你弟弟,二十多岁出头就接管了公司,你呢?三十多岁还是没有一点出息!”
顾母越说越来劲,丝毫没有对儿子时隔多年再次相见的激动。
顾明远一开始还好好听着,久而久之,厌烦的把茶杯用力的放下了茶几上,水滴溅出来了些,落在白色的地板上。
这么一闹,弄出了不小的动静,顾母的脸色也是越来越冷。
她的这个儿子小时候也算是乖巧,只是之后没什么人管,他自己就和那些小混混扯到了一起,上学的时候还勾搭人家小姑娘。
家长一气之下让学校把他开除,最后依照顾父的能力把这件事带过去很容易,但是那个时候,他已经对这个儿子失去了耐心。
她还记得,那个时候,顾明远恨恨的瞪着顾父,咬牙切齿的说:“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翻身!到时候我看你还凭什么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也许就是那时,顾父才想到了自己虽然不爱说话,却很听话孝顺的小儿子。
顾母逐渐的失去了耐心,脸逐渐冷了下去。
“你也老大不小,是时候成家了,安铮现在孩子都四五岁了,你……我会给你找一个好姑娘,结婚以后别再给我再外面沾花惹草。”
说完她疲惫的再次问:“明远,我说的你都明白吗?”
“明白明白。”顾明远不怎么愿意的敷衍着,“妈,我懂您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我才三十岁,急什么?”
“是不急,可是你也该收收心了!”
顾母也急了,“你看看自己,再看看你弟弟!这些年要不是我偷偷的给你钱,养活着你,你觉得你还能活到现在吗?”
“你毕竟是我们顾家的孩子,即使不如你弟弟,也不能胎让我们失望,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我先回房,这段时间你好好想想。”
顾母想了想,又语气生疏的说道:“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就住家里吧,等以后有时间我把安铮叫回来,让你们联络一下感情。”
微微叹气,顾母愈发疲倦,“你要知道他是你的亲弟弟,你是他的亲哥哥,不管中间发生了什么,这一点都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顾明远笑得僵硬的脸突然间有了些变化,是肉眼可见的嘲讽,眼角眉梢间都带了滔天的恨意,像是他现在想的人,是他不同戴天的仇人。
兄弟?
他只记得当时自己落难,差点儿就要被送进监狱时,顾安铮是怎么嘲讽自己的,说自己不配姓顾,不配做他的哥哥,还说自己活着就是为了给顾家丢脸的?
一想到顾安铮那张俊美的脸,顾明远就觉得胸口燃烧着一团火焰,顾父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他这副样子。
“想什么呢?”顾父深沉有力的声音回响在偌大的客厅,瞬间拉回了顾明远的思绪,他下意识的慌乱站起身,眸中闪过一丝惊恐。
他一贯是害怕顾父的,纵使这个人没有对自己有过太多的责骂,但是一看到他那双凌厉的仿佛能看破一切的眼睛,顾明远就觉得史无前例的慌乱,害怕到忘记了应该怎么说话,怎么呼吸。
顾父坐在沙发上,挺直后背,一副严父的模样,一开口,便是和顾母如出一辙的问题,“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
顾明远重新坐回沙发,措辞比刚刚严谨了很多,“还没考虑清楚,想要过段时间再看看。”
“过段时间?”顾父轻笑,“我也不指着你自己能下什么决断了,我名下有一家子公司,你可以过去一段时间,如果表现的好,我可以把公司送给你,你自己慢慢做大,年轻人,有的是时间。”
“爸,可是我没有这个打算。”顾明远冷声回答。
顾父像是看透了他在想什么一般,声音严厉了些。
“明远,我知道你不甘心,不甘心你弟弟年纪轻轻就接管了我名下的总公司,但是你要知道,那个时候他已经创建了自己的公司,而你,还是一个好几年不回家的浪荡子。”
“当然,你现在也是。”顾父面无表情的说着让顾明远吐血三尺的话,“现在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好好把握吧。”
顾明远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某处,眸中出现了再明显不过的红血丝,红润的脸色一寸寸白了回去。
恨意灼烧着理智,想要开口质问这个男人,凭什么?
可是话到嘴边,又只能咽回去,至少他现在还不敢惹顾父生气,否则接下来的事情,只会更加没有指望。
最后顾明远还是没有住在家里,而是出去找了一个不大起眼的酒店。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回想着今天发生的所有事,突然想到了那个和顾安铮七分像的小孩子,还有他身边的那个女人。
顾明远饶有兴致的想,这件事还真的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他这个人睚眦必报,不能报复顾安铮,那就只能在其他的地方下手。
苏晴住的那个楼层一共就只有三四户住,不过这么久了,她一直都没有见到那几个门开过,因此猜测他们应该是都不在家,或者是还没有房主。
到了晚上,一个人走在楼道里,即使灯光很亮眼,但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脚步声,还是会有些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