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乐菁坐在超市门口的台阶上,看着人来人往的人群,目光空洞,没有焦距,直到看到一个人停在自己的面前,双腿修长,仿佛是专门冲着自己而来。

    她的头压的更低了些,“说吧,约我出来有什么事。”

    “沈小姐,怎么,还没死心?”顾明远坐在她的身边,手里拿了个树枝的枝条,百无聊赖的拍打着白皙的手背。

    许是阳光太过于刺眼,二人皆是眯起了眼睛,“我从几年前离开的时候告诉过你,别再对他那么执着了,他永远也不会对你动心。”

    “不动心又如何?只要能得到他,我管他动不动心,爱不爱我又有多重要?我追求了他那么久,我就不信,我比不上那个他刚刚认识不久的苏晴。”

    “可是你别忘了,她有顾安铮的孩子,而且还是一个男孩儿。”

    顾明远啧啧称奇,“那孩子真的是长的和顾安铮一模一样,不过倒是比他小时候讨人喜欢多了。”

    沈乐菁的唇色发白,双手紧紧握成拳,一点点恶念在心中凝聚,脑子里想着那个孩子的脸,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可是转念又想,那只是一个孩子,纵使再恨再不甘,他都只是一个无辜的孩子,沈乐菁还没有没人性到要对一个孩子动手的地步。

    耳畔的风徐徐吹过,顾明远突然开口:“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他和你在一起,你要不要听听?”

    “不用了,你能有什么好主意?”沈乐菁鄙夷的撇了一眼。

    “我知道,你一定不会白白帮我做事,我只怕你想要的我给不起,顾明远,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像个顾家的大少爷的样子?”

    “那你呢?你这副样子就像是沈家的千金了吗?”顾明远毫不留情的反讽。

    话虽然不好听,却是都说进了两个人的心窝子里。

    “我知道你之前尝试过很多办法,比如灌他酒,勾引他,但是都没有任何用处。你说说,你又何必一个心眼儿把心思放在他的身上?苏晴那边岂不是更容易下手?”

    “比如找一个男人把她给办了,用录像给录下来,家里的那两位老人肯定不会容。到了那时,顾安铮也一定不会再接受她,肯定会失落一段时间,你去刷刷存在感,没准儿就能得到他的关注。”

    顾明远说的天衣无缝,没有任何漏洞,但是沈乐菁知道,这件事要是真的做起来,很难,比如怎么把她叫出来,比如什么人敢动他顾安铮的女人?

    沈乐菁愁苦的站起身,想要离开时,背后顾明远的声音再次幽幽响起:“只要你点头,我一切都可以安排好,但是就像你说的,是有条件的,只要事成之后你给我准备一千万,沈小姐,你说值不值得?”

    沈乐菁转过头,眉宇间尽是阳光都无法消散的狠戾和仇恨,冷冷的笑了笑,冲着他点头,眼神坚定。

    这样的买卖实在是划算,她没有理由拒绝。

    “好,别说是一千万,就算是两千万我都可以给你,但是事情一定要成功,如果失败了,我一定把你给我出计谋的事告诉伯父伯母。”

    她阴森森的晃动了一下手机,不能顾明远反应过来,便快速的转身离开。

    顾明远暗暗发恨,目光阴沉,险些咬碎了一口牙。

    妈的,又被算计了!

    最近顾母安排了一场家庭聚会,这样的聚会,大概没有人能够清醒着回去,顾安铮不能幸免,他就不信在聚会上他找不到机会下手脚。

    下午四点时家里就来了很多人,说说笑笑的,氛围很好,顾母和远近亲戚聊天喝酒,举止端庄优雅,让人挑不出毛病。

    顾安铮推门进来时,被客厅里明亮的灯光晃花了眼睛。

    顾明远这个时候也凑了过来,熟络的把手搭在顾安铮的肩膀上,“怎么这个时候白回来?爸妈都等着你呢,因为差你一个人,大家都还没吃饭。”说着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走吧,去吃饭。”

    餐桌上,有人不断敬酒,有用各种理由回绝的,也有趁着这次机会,想拉上关系寻求帮助的。

    喝的最多的,是安安静静不怎么说话的顾安铮。

    “来,明远,叔叔也敬你一杯,这都三四年不见面了,我们想要见你一面还真的是不容易。”

    那中年男人一上来就问让顾明远厌烦的问题,“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吗?可不能再朝三暮四了,也要有能力养活自己才是。”

    顾明远气的脸都青了,恨恨的喝下了酒杯的红酒,“实在是抱歉,让叔叔担心了。”

    “谈不上谈不上,你这个孩子从小就记仇,到时候不记恨我这个叔叔就好。”那男人摆手,豪爽的回答。

    餐桌上的敬酒愈演愈烈,饶是顾安铮也觉得,再喝下去应该会上医院洗胃,偏偏顾明远还一直带着目的性的不断敬酒,不知道脑子里正噼里啪啦的打着什么算盘。

    晚上八点时,聚会上的人终于有人开始离开,相互搀扶,给助理打电话。

    顾安铮这会儿反倒清醒了几分,站在落地窗的旁边,看着别墅里的景色,目光晦暗不明。

    顾母从外面回来时,正好看到了他寂寥的背影,心里突然闪过一丝心疼的情绪。她一直都知道,坐在他这个位置上,很难有真心的朋友,很多人都是在索取他的价值,吸他的血。

    可是顾安铮都只是一笑置之,没有埋怨过一个字,因为他知道,这是代价。

    站到他的身边,顾母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到了一棵枯老的枫树。

    “在想什么?”顾母放低声音问。

    顾安铮笑,掩去了眸中的寂寥,“没什么,就是觉得,院子里的这棵树好看,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呢?”

    顾母不知如何回答,组织了半天安慰的话,在看到顾明远过来的时候瞬间又咽了回去,冲着他说道:“你扶着安铮回房间,天色这么晚又喝了这么多酒,你们都别走了,再家里住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