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父在警队那边有人脉,在他们过来抓捕人之前,和那个警队的队长说,希望还可以和自己的儿子单独相处一夜,等到第二天天亮他们再过来带人走。

    不是什么太苛刻的要求,警队的人答应了。

    顾母在听顾父说顾明远绑架了人之后,气的话都说不利索,然后顾父又和她说了顾安铮的想法。当时她愣了愣,却没有表露出太过于伤心的情绪。

    他现在已经三十多岁了,应该知道什么能碰,什么都不能碰,尤其是法律,尤其是心里道德的底线。

    但是他将这一切视若无物。

    不同于顾父的情绪激动,顾母平静的点了头,“好,很好。也该让他知道知道教训了,不就是关个十几年吗,只要能让他领悟到道理,那就是值得的。”

    更重要的是,他的这个行为,已经不能包庇。

    冷血无情,毫无人性,就连顾母都觉得自己的这个儿子简直是可怕至极。

    夜里还有些凉,顾母却执着的坐在外面的长椅上,院子里的各种花朵散发出阵阵幽香,闭着眼睛感受这片刻的美好。顾父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盖在她的身上,侧头看着她安静的侧脸。

    即使顾母不说,但是顾父知道,她这是在伤心。

    哪怕不表露,哪怕不言语,但是他们在一起如此之久,没有人会比他更了解他的妻子。

    院子的门被打开,紧接着响起一阵慢慢吞吞的脚步声,顾母侧脸,深深吸了一口气,“回来了?”

    顾明远狼狈的低头,“回来了。”

    顾父刚想要责骂,就听到身边的人温声开口。

    “你上去吧,我和明远有点事情要说,大概要等一阵儿。”

    “好。”顾父听话的站起身,临走前看了一眼顾明远。那眼神里面包含了太多的东西,类似愤怒,类似隐忍,类似伤痛,可是种种情感划过,最终的最终,只残留了无奈和不舍。

    终究,是他的儿子,哪怕再恨,也是血浓于水的亲人。

    顾母听脚步声越来越远,终于睁开了眼睛。院子里的灯很亮,可以清晰的看清她眸中的鲜红,仿若瞳孔外面蒙了一层血红的不明物体。如此,那漆黑的瞳孔都不再发亮。

    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让顾明远坐下来说话。

    “明远,有的时候我在想,是不是我的教育方式有问题,是不是在你小的时候我能在你的身上多花费一些时间,你就不会变成这副鬼样子,是不是我多多关心安铮一些,他就不会同我这么生疏。”

    顾母叹气,无奈的道,“都是报应吧!”

    顾明远根本没有把她的碎碎念放在心里,在冰凉的椅子上不安的晃动着身体,最终还是伸手抓住了顾母的袖口,像是小孩子撒娇一般,“妈,您就帮帮我吧,我要是真的进去了,顾安铮一定会想尽办法让我一辈子都出不来的!”

    顾母看着他,心里顿时觉得有些好笑,“所以你想要让我怎么做?”

    “妈,要不然您想想办法,让我今天晚上就离开吧!只要我出关,我就安全了!”顾明远完全没有读懂顾母眼中隐藏的意思。

    把手抽了出来,冷漠的起身,就在顾明远还准备在说点儿什么的时候,突然觉得一阵风呼呼吹过,紧接着就是脸颊的一侧被用力的扇了一巴掌,抬头,便是顾母苍白的脸。

    这已经数不清是顾母,多少次打他了。

    “妈,我记得,你从未打过顾安铮一次,您就这么偏心吗?”他颤抖着声音问。

    顾母突然就笑出了声音,“我打你是因为你到现在都执迷不悟,不懂悔改。但是顾明远,这也是我这个做母亲的,最后一次对你动手了。”

    “接下来的路,你好自为之。”顾母冷漠的离开,转身的那一刻,不动声色的用力咬了咬唇瓣。

    “妈!”顾明远冲着她的背影叫了一声,声音颤抖。

    忽的,泪如雨下。顾母抬头看着天空的繁星点点,没再转头看一眼,毅然决然的走进了别墅,只给顾明远留下了一个冷冰冰的背影。

    第二天,警察如约而至。

    冰冷的手铐拷在温热的手腕上,顾明远被冰的手都抖了抖。

    上了车后平静的看着窗外的景色,脑中走马观花的回想自己这三十年来做过的事。

    他自己没有多后悔,更没有任何悔悟的心。

    马上就要到监狱的区域时,一辆豪车映入眼帘。

    警车缓缓停了下来,副驾驶的警察整理好衣物后下车,冲着车子里的人打了一个简单的招呼。顾明远有些不明所以,几个警察把他架了下去,心里突然升起了希望,想着一定是有人过来救他了。

    大概是他现在的脑子有些不好使,这个时候,谁怕是疯了,早不救晚不救偏偏要挑这个时候?

    在看清从车上下来的人时,顾明远整个人都是崩溃的,疯狂的挣脱手铐,愤怒的大喊怒骂,“顾安铮你他妈是不是来看我热闹的,啊?”

    “现在你高兴了?没有人和你争公司,也没有人和你争家产,你应该做梦都会笑醒吧,我亲爱的弟弟?”

    顾安铮的紧抿着唇,没有回答他这一连串的问题。

    他只静静的盯着顾明远的眼睛,良久,开口道,“这是你咎由自取,不是吗?是你没有良心没有底线,这样的结果无可厚非。我今天之所以来是想要告诉你一件事,相信你听完了以后心里会平静一些。”

    顾明远突然愣了,总觉得他接下来要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我,从来都不在意你口中说的家产,只有你这种无能的人才会一门心思的惦记着父母的东西。”顾安铮句句讽刺,“还有,就算是没有继承DG,我顾安铮依旧是顾安铮,不会成为第二个顾明远。”

    “这就是我和你的差距,也是你一辈子都不及我的地方。”顾安铮现不改心不跳的说出了这些话,虽然句句在理,但是从本人的口中说出,还是说不出哪里有些怪。

    顾明远张牙舞爪的想要扑上去,然而刚刚动作就被身后的警察钳制住了动作,再次被带上了警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