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郡客栈
萧玉卿倚靠在窗边,看着洛华,“瑶儿呢?”
“你就这么不待见我?”洛华无奈。
“别逼我动手。”萧玉卿眼眸暗沉。
洛华垂眸,淡笑着摇头。“她很强……”
秦珞瑶很强,她一直再抗争,她的神识和主灵体已经压不住秦珞瑶了。
她又不舍得直接消除秦珞瑶的部分记忆,秦珞瑶在与她共享记忆,共享她与萧玉卿生活的点点滴滴。
“为何,你能接受她,却不能接受我?我们……是一体,谁离开谁,都无法生存下去。”这段时间,萧玉卿也应该发现了。她清醒的时候虽然变长,可不能使用大量的内息,负责还是会很快耗竭,然后再次变得痴傻。
无论是她还是秦珞瑶,神识不全的情况下,都无法存活太久。
曾经这个问题,在瑶儿被乌木他们绑架觉醒后,也问过自己。“瑶儿是我的,你……不是。”萧玉卿冷声开口,他只要他的瑶儿。
洛华淡笑,萧玉卿的语气已经不那么肯定了,他知道这些时日想起的那些记忆……
她不急,终有一日,萧玉卿会想起全部,会想起自己。
“我可以把她还给你,但我只能坚持半柱香的时间,毕竟主灵体是我,珞瑶若是长久占据身体,我的神识会消散。”
萧玉卿蹙了蹙眉,他承认自己自私,他巴不得洛华消失。
“玉卿……”眼眸变化,秦珞瑶呼吸急促的站了起来。
她仿佛被困在一个黑暗的地方,可以看见萧玉卿,可以看到洛华经历的一切,可她碰不到她的萧玉卿,也无法呐喊。
只有洛华肯放她出来,她才能……片刻控制这幅身体。
“瑶儿!”萧玉卿惊喜的喊了一声,冲过去捧着她的脸,他能感受到瑶儿的存在,他能……
“玉卿……”秦珞瑶还在诧异洛华为何突然好心,可她管不了那么多,只能伸手用力抱住萧玉卿,抱紧到发抖。
“瑶儿……”
萧玉卿安静的抱着秦珞瑶,听着她喊自己的名字,眼眶不受控制的湿润,“瑶儿,我会救你的……”
“玉卿……听我说,现在到处不安全,你要保护好自己。”秦珞瑶不想让萧玉卿将心思都放在她身上,“我们的孩子……”
她想念他们的孩子。
“他很好,他有烛照他们保护。”
“让我看看你。”秦珞瑶抬头捧着萧玉卿的脸颊,手指有些发颤,“玉卿……我很想你。”
秦珞瑶的眼泪忍不住涌了出来,“你听我说,洛华就是我,我就是洛华,我们是一体的。她给我看了你们所有的记忆。”
“那就回到从前,那就重生……”萧玉卿执着的握紧秦珞瑶的手。
他宁愿自欺欺人的活在一个重生的循环中,自欺欺人的陪着秦珞瑶,也不愿接受她慢慢消失成了别人的一部分!
“玉卿……”秦珞瑶心疼的牵着萧玉卿。若是他记起全部,还会这么坚持只爱自己吗?
拉着萧玉卿,秦珞瑶想趁有限的时间陪他走一走。
“玉卿……你看那边,是花灯!”天上,有无数的花灯燃放,美的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在这城墙之内,所有百姓都乐在其中,谁又知道那城墙外面,魔族虎视眈眈。
萧玉卿牵着秦珞瑶的手,旋身带她上了高出的楼阁。
屋脊之上,高处有些寒凉。
萧玉卿将外套盖在秦珞瑶身上,小声开口,“瑶儿,我一定会带你回来。”
“好想就这么停留在此刻……”萧玉卿声音有些颤抖,半柱香的时间,很快就要到了……
他很想瑶儿……
“玉卿……我一直在。”秦珞瑶笑了一下,用脑袋蹭了蹭萧玉卿的胸膛。
萧玉卿没有说话,紧紧的抱着秦珞瑶。他不像让秦珞瑶走……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
萧玉卿明显感受到秦珞瑶的身体慢慢变得僵硬。
手指有些发麻,萧玉卿不愿意承认……
呼吸收紧,萧玉卿用力推开身边的人,旋身自己跳下了屋脊。
她知道,洛华回来了。
洛华垂眸,看着萧玉卿离开,视线始终跟着。
“珞瑶,他似乎不肯接受我。”
萧玉卿回到客栈后,洛华一个人坐在高处坐了很久。
“唯一值得庆幸的,你和我本就是同一个人。”洛华小声呢喃,自言自语。
“可我们不同。”秦珞瑶的声音有些淡漠。
“是……”洛华冷笑。“在你没有经历过我所经历的一切之前,我们都相同。”
“你能看到我的记忆,我却只知道你让我看到的那一丝丝的过去。”秦珞瑶的话语有些生气。
“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看到我的记忆吗?”洛华压低声音,“因为我担心萧玉卿想要的瑶儿不在了……”
洛华苦涩的笑了一下,她之所以没有压制秦珞瑶的灵魂,没有消除她的记忆,也没有同化对方,就是因为怕萧玉卿更恨她。
“我想要这天下在神权的通知下,终日惶恐。又想这天下,按我的意愿,不再起战争。”洛华垂眸,看着清河郡外的黄沙。“你可知,神珠为何有两颗?天珠地珠,如同阴阳共生。亦如神与魔,终究不能共存。如今天下,又要面临魔族肆虐,国不国,家不家。”
沉默中,秦珞瑶一直没有说话,她不知道洛华经历了什么,无权反驳。
没有经历过的痛苦,没有资格感同身受。
“为什么害怕我知道你的记忆?”秦珞瑶问了一句。
“不是怕你知道我的记忆……”洛华从高处一跃而下,再次开口,“是怕你彻底变成我。”
洛华是怕秦珞瑶消失。
秦珞瑶没有反驳,洛华既然有这方面的自信,肯定有原因。
客栈
萧玉卿一个人躺在床榻上,他想秦珞瑶,可也不得不承认一件事,瑶儿是洛华的一部分。
洛华说,瑶儿的神识不能占据身体太久,否则她会消失……
深吸口气,萧玉卿承认自己自私,甚至动了心思……
可为什么自己却在害怕她会消失……
脑袋有些昏沉,这些天,他脑海中总是出现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你叫什么?”
“萧玉卿……”
“萧玉卿,阿卿……你的名字真好听。”
“你们男人除了声音,还有什么地方与我们不同?”
“你把衣服解开,我看看男人与女人之间的差别。”
梦境中,有一双熟悉的手,去抓自己的衣服,一定要看看男女差别……
突然间,梦中的场景变换,满城一片凄凉,到处都是尸体,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那桅杆之上,刚出生的婴孩挂在上面,还有人的脑袋,血液滴答滴答的落在地面上,如同血雨……
“萧玉卿,你残暴无道,我赠你地珠,是想与你共同维护世间安定,你居然带领魔族屠戮人间……”
梦境中自己舔食着桅杆上婴孩滴落的鲜血,赤红着眼睛持剑刺向秦珞瑶,“阿瑶,把你的天珠也赠与我如何?”
说罢梦中的自己一脸诡异的笑容,提着长剑朝着秦珞瑶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