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单凝一一介绍完画卷中的人,姜臻仍处于头脑发胀状态,最印象深刻就是当今皇帝和皇后,两人气势非凡,眼里迸发出的神色凌厉而深远。

    她吃着葡萄,目光呆滞了会,注意到单凝欲言又止的模样,疑惑道:“怎么了?”

    单凝缓缓靠近她,似乎要挡住所有目光,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宣纸,小声说:“这是郡主们让我交给你的,你还有三天就解禁,她们估计等不急,提前通过我联系你。”

    “她们呀。”姜臻脑海浮现出她们活泼可爱的面容,但她无心再与她们一同游戏人生。

    她已经十五岁,可以搞事业了,打开折纸的手顿了下,“我和乐廷的婚事定在何时?”

    “年后春分,还有五个月。”

    姜臻轻哼一声,不能让碍路的家伙挡住她搞事业,看到郡主们递来的消息,顿时心悦:“单凝,你悄悄出府,回复她们,我同意了。”

    单凝没有疑问,直接应声就离开。

    宣纸上写着整蛊乐廷的多个计划,三天后她禁足解除,对方也一样。

    “揍到你主动解除婚约!”她狡黠笑笑,原身跋扈嚣张无畏刁蛮,她不介意继承这些优良品质,来达到想要的目的。

    姜臻对乐廷只有仅有的记忆就是在红院,两人打斗那一段,对方太弱了,要不是原身被人碰着,摔下楼去,他一定输。

    白兰警告完两名长舌婢女,又被派去别处,现在捧着熬了几个小时的药,维持着面色的神色,回到姜臻身边小心伺候,发现她心情意外的愉悦,提着的心渐渐放下。

    一天后,女医过来检查她的状况,将缠在身上白布解开,她终于可以舒舒服服洗个澡。

    这日她的弟弟妹妹又来了。

    消息够灵通的。

    “让他们回去,晚饭过来一起用膳。”姜臻泡在浴桶里,双腿敷了太久,一股子药味,她得多洗几遍。

    “郡主私下里从来都没有和他们一起用过膳。”白兰撒着花瓣的手顿了下。

    姜臻说:“竟一次都没有?”

    “对啊,每回家宴您都不大想去。”

    家宴?她脑海里不由窜出一幅画面:她的父亲带着妾室、她的母亲带着面首,大家一块坐在一处用膳……

    蓦地她扑哧一笑,这太搞笑了。

    可惜两人都不在王府。

    姜臻眯眼笑得惬意:“单凝,你去和他们说。”

    “是。”单凝下手里的事,走出去复述她的意思。

    华灵和姜元脸色变了变,应下后迅速离开。

    闺房内热雾升空,花香夹杂着药香,流荡在空中。

    姜臻穿着里衣躺在贵妃椅上,身体微微跟着晃动,双脚刚拆药,不能久动,枕在贵妃椅前那把软毛矮长凳上。

    “郡主,张管家求见。”白兰兴冲冲跑来。

    “让他在门外候着。”姜臻头都没抬,继续和单凝挑选今年的新花样,好让人准备做新的冬衣。

    “是!”白兰刚走出门,对着张管家故作冷色:“郡主正在小憩,你就在这等着。”命在门口值班的婢女看好他,就屁颠屁颠回房。

    张管家一脸难看的站在原地,期间想和值班的婢女打探些消息,都无人回应,心里更惴惴不安。

    细数自己这些日子做过的事,也没得罪过郡主,况且他也不敢与郡主身边的人作对。

    没理由为了小房的人为难他?平日郡主可是很乐见小房受到苛待。

    “这个花样不错。”姜臻捡起落在桌上的宣纸,里头绘制一朵白芍,姿态出尘,整体氛围融洽。

    单凝瞧了一眼,“很衬郡主的气质,很适合做日常服装。”

    她认同地点头,“再选些喜庆的样式。”冬日迎接新春,到时她还需穿些讨喜的装束进宫。

    太阳起了西落的念头,天色暗了几个度。

    穿戴整齐的姜臻由白兰搀扶着走出房门。她许久没有站立,双腿有些软,很快就坐再房门口,冷视面前的张管家。

    跟在后边的单凝手里捧着张管家敛财的证据,这两月来姜臻派人暗中调查张管家,才发现他拿王府里不起眼的小东西出去售卖。

    当证据甩在张管家面前,他吓得直接跪下,面色惶恐,不知所措的求饶。

    两名侍卫摁住他的肩膀,阻止他往姜臻那里扑去。

    “让府里的丫鬟下人都过来看看,敛财受贿的下场。”她依旧坐在椅上。

    张管家心里更惧,平日里贿赂他最多的就是王爷唯一有子嗣的妾室,为此他多次克扣王妃的儿子、面首用品。

    就在前几天,仗王爷王妃去治水,一时三刻也回不来,直接扣下他们父子要用的上等煤炭。

    “郡主,是整个王府吗?”单凝的声音很响亮,见姜臻点头,喊了声:“遵命。”就带着其他婢女们离开。

    “郡主饶命啊,老奴再也不敢了!”张管家朝地磕头,摁住他肩膀的侍卫并没有放手。

    早已想好怎么处置他的姜臻并未理会,白兰附身在她耳边说:“郡主,华灵来了,现在离晚膳还有半个时辰。”

    “来得刚刚好。准备两张椅子,让他们和我一同观赏。”姜臻往院子门口的方向望去,正巧和她对上眼,说了一句;“灵儿,刚巧你来了,就和我一同想想该怎么处置这胆大妄为的贱奴。”

    “郡主,这是发生何事了,张管家他……”华灵惊愕,立刻避开张管家求救的眼神,转而来得她身边:“刚才我见单凝领着人往各院去了,我还以为是郡主出事,才急忙过来。”

    “灵儿坐下聊。”姜臻身体往椅背靠了靠,“让白兰与你说说情况。”

    华灵点点头,心里有着不安,母亲贿赂张管家打压王妃面首的事,她是知道的,如今恨不得离开。

    姜臻暗自嘲笑,没有现在道破张管家直勾勾盯着华灵的原因,这些天从查到的消息来看,她父亲的妾室秋娘一直与她母亲的林面首作对,至今也不知是什么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