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晖洒落大地,山顶石洞前梧桐金光乍现,左锦瑶坐在山路的小台阶上,小短腿晃晃悠悠的,耳边传来知了的鸣叫还瞧见蛐蛐儿一跳一跳的,她看着着实有趣。
左锦瑶头上还叉着上次青环给她戴的那个号称是凤凰的装饰品,要不是在山顶上没固定头发的东西,她才不会用这东西。
左锦瑶嫌弃的看了一眼自己肥肥的如同莲藕般的短臂,伸手摸了摸头上戴着的那件东西摸起来坑坑洼洼的,不由有些无趣的放了下来。
她这才忽的想起,慕钰去哪了?
摸了摸有些干瘪的肚皮,此地方只有他们二人,也无人为她做斋膳,慕钰真是不负责。
左锦瑶轻抬莲步朝着这山顶被慕钰收拾出来勉强算作练武场的另一边走去,刚好看到在梧桐树下练武的慕钰,树叶洋洋洒洒了一地,那人还在挥舞着手中的长剑,一招一式,英姿飒爽。
左锦瑶索性随意找一处坐了下来,慕钰练武的时候也不像平时一般偶尔抽风,还算养眼。
“哗啦。”随着树叶可怜的嚎叫,慕钰收起剑气,将剑背在身后。
慕钰用手帕擦拭一番额头的汗珠,终于发现一旁毫无存在感的左锦瑶,他看见小女娃一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的睁眼看他。
清澈的瞳仁里仿佛在控诉一般,惹得慕钰心中一动。
“这样看我作甚?”慕钰抿唇,一头雾水,没有意识他到底忽视了什么。
慕钰的脚与地面接触动静不大,却在左锦瑶耳边听起来这样清晰。那身影明显是朝着她移动。
左锦瑶感觉到慕钰在她身边坐下来,气场无故往她这边倒,她隐约感觉一阵压迫感。
或许是因为刚练完武,威压来不及收起来吧。
慕钰鼻尖满满的汗水味还含着不知名的香,惹得左锦瑶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慕钰明明是一个堂堂男子,怎么这香如此引人遐想?
左锦瑶感觉到有一双眼在她身上来回徘徊,不过左锦瑶并没有回过头看慕钰,她现在没有心情与他打哑谜。因为五脏庙难以为继,左锦瑶现在已经没了想要说话的欲望了。
他却与她道:“练武入迷了,我可是忽略了你?”
话说的如此暧昧作甚,可明明是看女儿的眼神。
她还犹豫着开不开口,慕钰又自问自答道:“未曾想到天色已晚。”
“你不是身怀异能?何必如此刻苦。”本是清冷的语调却因年龄甚小显得无比稚嫩,让慕钰听了只觉有些可爱。
慕钰有些手痒痒的又想去摸左锦瑶的头顶,却想到她并不喜,手指藏在宽大的衣袖中动了动。
她才不会承认有些嫉妒他的异能,明明她曾经看过她背后有印记,突然就消失不见,真是昙花一现。
她的个性何时变的如此婆妈,灵魂穿到小女孩身上,性子也变的不像以前,识拣好情绪,她答道:“等你许久,你平日不食晚膳么?”
慕钰恍然大悟,“你想进食了?”说罢嘴角勾了下,这小女娃别扭的紧。
左锦瑶听了这话隐下不满,人是铁饭是钢,本是人之常情的事儿在他那便成了多此一举?真是不懂古代人的脑回路。
进食二字听的甚像饲养小猪仔,她内心可有成人的灵魂,这是揶揄还是挑衅,揉了揉眼角,面无表情的站起来,“厨房何处?”
厨房是何物,慕钰愣了下,左锦瑶已以等待的姿态面丢他,他面不改色道:“不太明白厨房的意义何在。”
“便是......做饭的地方。”她负着手迎着落日而立,颇有几分少年早熟的模样。
看的慕钰摇头,这词倒是听懂了,领着她从羊肠小径悠然翩蹴。“膳房无人,我也不太会准备膳食。”
言下之意?“莫担忧,定会让你填饱五脏六腑。”
又在跟她打哑谜,又来搞笑的么,她不出声便是。
制作膳食的地方左锦瑶初来乍到并不知道,他也是理解,可是他是知道的。连他一个外人都知道,微微出神,踩在这铺满落叶的幽凉小径,思绪却飘的很远。
自从跟这小女娃待久了,他潜移默化便将她当成了真正的左森与柳琴之女,就是有旁人怀疑她的身份他怕也是回站出来澄清,更何况现在还成了她的徒儿。
也是,外表一模一样,连姓氏也一样,真是说不出的缘分。眼睛被树上的花遮住视线,触手可及,伸手便折了来,嘴角是温润的笑意。
“怎的不走了。”左锦瑶本就跟在她身后,小小的个子摹的撞上慕钰的腿根,也没红了脸,只是感慨此人又发何许神经也。
他想把花簪在她鬓上,目光所及一只龙头鸭翅的玩意,又是一抹笑意,罢了,“无事,继续。”
无事还故作深沉,真是耽误她吃饭的时间,她可强撑许久了。
而慕钰准备带她去的地方,走这条路是最近的,这是左锦瑶所不知的。
还有一段距离之时,她直接不妙,随着肚皮发出的咕咕声,心内只埋怨慕钰不是正常人。
慕钰则用一串笑声作为回应,她也无奈,有些不耐,“还得多久才到?”
“习武练功都好,戒焦戒躁。”答非所问。
她可不是来听他长篇大论念经的,从她无数次厮杀中已琢磨出人生真谛,还是得怪这具身体身子骨太弱。
慕钰心中却是想着,可惜,此女聪慧,却无灵根,他当竭尽所能教会她防身的本事才是,若是有朝一日他不在,她又落水,该如何吃的消,也对不起左森夫妻对他的看重,能把掌中宝交由他看顾。
左锦瑶觉得慕钰性子温吞太过,套用她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磨叽。
斜眼睨他一眼,只看到宽阔的背,衣衫被风吹的鼓鼓囊囊,看着清瘦不已,可以她肉眼所见此人功力深厚,身材自然是好的。
慕钰只觉身后有何异样,也不回头去看,这府中应是无人能奈何他的,不是他自负,除了左森夫妇在他之上,其余人不敌他本是事实。
左锦瑶万万没想到,她的一个眼神会让面前的男人误以为是杀气。
她就立在原地,看着慕钰渐行渐远,良久后,慕钰回头,小女娃呢?
丢了?丢脸,他居然没察觉。
当下想用灵力探听方圆十里活物,视线中冒出一颗脑袋,小嘴张张合合,有气势的话都变为嘟囔,“再不告知我便不走了。”
她也不想这样,只是,又是两声咕咕声,肚子饿的慌,心情不爽。
慕钰大步走去,“并非故意拖慢步伐,此处已是捷径,若是等不及,那便飞过去罢。”
说罢便一手托起左锦瑶,她在他怀中重量轻的出奇,这个年纪本是圆润饱满才对,果真是身子骨不好,紧了紧手臂,把怀中人抱了个严实。
左锦瑶不安的皱起眉,她在现代是杀戮无数,飞起来却是第一次,这人可真是带着她飞起来了。
陆地离她有半个身子远,地下景物斑驳,扑朔迷离,看不太清楚。这速度也不是奇快的,趋向平稳,约莫是因为带着她不方便吧。
不服气的想了想,为何她就不能?暗暗捏紧了拳头,她身体里像住着一只不懂服软的小兽,好强是她的天性。
“到了。”轻声细语随风声混杂她的视听,她清冷的嗯了一声。
慕钰不解,“是饿坏了?”
他的步伐停下来,打量着左锦瑶,只是觉察她不似以往,还是被吓怕了?是他疏忽。
不习惯被人用这样的目光打量,显得她像弱者一般,她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按耐不住的问题脱口而出:“方才问你为何不食晚膳,你好像并未回答我。”
这是生气?真是小女孩天性,好听的声音流泻出来,宛若清泉击打山石,又若环佩作响,温柔的不知方物,“我体质特殊,又是习武之体,不食晚膳无碍,平日我也是一般免了此膳的。何况待到练的精湛,炉火纯青之时,日日不进食也可。”
左锦瑶回以一笑,清清淡淡看不出内心想法,慕钰也没料到她有伤心事。“倒是过的和活神仙一般。”
她习惯了掩饰伤口,也不是伤春悲秋之人,方才难以忘怀之事此刻已抛到脑后。便是无法上天入地又如何,她照样可以身怀绝技。这般想着以她的努力就能变强,情绪也缓了下来。
看着慕钰轻轻颌首,转念一想,她虽是清心寡欲之人,也不好每日不能吃到膳食,这可是她大中华的传统习俗,当下道:“换作是我可受不了。”
慕钰看过来,她的肚子适时又响了两声,“此刻便是受不了,饿的紧了,废话少说,此处荒无人烟,你要带我至何处觅食。”
这慕钰不知不觉中又坑了她一把,她可不是闹着玩的,是真饿。
坦荡荡的承认不雅,慕钰想板起脸责难她礼仪何在,脸上的笑容却绷不住,“你且在此等着。”
左锦瑶嘴巴微张想说些什么,他已轻悄飞奔远处,当着她的面,速度像猎豹,她如何追得上。
捂着肚皮认命的坐在地上,方才只顾与慕钰说话,没来得及好生打量此处,说不定有野果能给她充饥也好。
这才发现,此处不远应是后山,比起这来鲜活不少,她便要动手去猎上一只野禽吃,还不知慕钰可靠否呢,别无他法。
说曹操,曹操便到。
不等左锦瑶有反应,慕钰一只手捏着鸡的颈项,步伐稳健,这野鸡倒是不应出现在他手中的。“去后山为你捕了一只鸡,也算试炼,你且自己去处理,以饱口腹之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