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昭谏从她的颈窝中抬起头来，凝视着她巴掌大的小脸。
她现在就困在他的怀中，却让彼此清楚的感知到他们两个人心的距离越来越远。
陆言焉也抬头看他，只是黑夜中她的视力不怎么好，只能勉强看到他分明完美的模糊轮廓。
他声音清冷又低沉，“不行，不可以。”
一连两个不。
按照他平常的脾气，今天这事儿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他们靠的这么近，他身上红酒的醇香飘散在周围的空气中。
陆言焉皱眉，“你喝了多少？”
官昭谏俯身，他的额头就抵在了她的额头上，两个人之间呼吸可闻，他嗓音低哑，“头疼。”
“……”
头疼潜台词就是喝了不少。
按照温语说的，如果他是之前就和韩愈州去喝了酒，也就是说，他完全是在喝醉的状态下带人去的酒店。
以前跟官昭谏在一起的时候，他们除了睡觉他几乎都没有给她过好脸色，但是她也知道他格外自律，绝对不抽烟，喝酒但不酗酒。
这还是头一次见他喝醉，她平时就完全摸不清他的脾气，更比提喝醉了的她。
陆言焉怕自己踩雷，就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头疼就洗澡睡觉好不好？”
他低低道，“不好。”
随即又去吻了吻她的唇。
陆言焉扭过头躲开了，他的吻就留在了她的脸颊上，只是他也并不恼，就伸手拇指挑起了她的下颚，重新印了上去。
并不深吻，只是两个唇瓣贴着而已。
“陆言焉。”他语调缱绻，霸道如往常，“说你爱我。”
“……”
陆言焉没有出声。
爱不爱的有那么重要么？
他不爱她，也觉得她的爱是个让她厌恶至极的东西，却在她好不容易决定不爱的时候强制她说爱，难道不觉得有些残忍吗？
官昭谏突然抱住了她，紧紧的把她锁住在自己的怀抱了……
“官昭谏！”
陆言焉大力地去推他，可是这点儿力气完全无法撼动他分毫。
官昭谏依然不松开手，声音由平静到冷冽的对着她道，“陆言焉，我现在很不高兴，你想惹我生气的话，待会儿的下场不会很好。”
陆言焉一把抓住了他乱动的手，阻止他所有的动作，“你想怎么样？”
“说你爱我，陆言焉。”
他靠在她的耳边上说着话，低沉的声音像是混着蜜糖的毒药。
陆言焉淡淡地问道，“官昭谏，现在说我爱不爱你这个有什么意义？”
他不重不轻地捏着了她的下巴，“我说了，只要你爱我就有意义。”
这样亲密的动作让陆言焉有些站不住，所幸他还牢牢把她搂在怀中。
陆言焉侧过头，避开了他的亲密动作。
官昭谏明显不悦她这样类似于是抗拒他的动作，低头就狠狠地咬在了她的肩膀上。
陆言焉觉得太疼了，但是只能忍住了，没办法的对着他问道，“只要我说，你就不强迫我？”
他薄唇轻启，“是。”
只要她说爱。
可是又清楚的告诉过她，他心中的人从始至终都是只有陆绾晚一个人。
他让步，她就继续问道，“包括我早上惹你生气，今天聚会的事情你都不和我计较？”
“呵。”
他忽地轻笑了，去问她的腮帮，“陆言焉，原来你也知道你很多地方都惹我生气了，嗯？”
就好像在聚会的时候安慰唐雪芙，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功夫，何必自己找罪受。
你真正爱的时候，你会发现让你言爱其实是件很难的事情，可是等到你放下不爱这个人的时候，你会发现“我爱你”不过是三个字而已。
陆言焉当然要为自己多争取些福利，“我知道我惹你生气了，是不是只要我说了，事情就算过去了？”
他还带着淡淡的笑，“值得考虑……”
话音刚落，陆言焉突然抱住了他。
她主动的次数屈指可数，官昭谏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就这样僵在了那里。
她随即开口道，“官昭谏，我爱你。”
黑夜之中，官昭谏就这样眸色深沉地注视着怀中女人的脸，说出这句话时，她脸上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她说她爱他。
她还爱他。
他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胸腔中却有莫名的怒意滋生。
他抱着陆绾晚时，她也是这副表情，他怎么相信她还爱他？
官昭谏唇边的笑意就这样一点点隐去，眼神逐渐转冷，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压抑起来。
陆言焉在这样漆黑的环境之中完全看不清楚他的面部表情，却还是能够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
她真的怀疑他有神经病。
逆着他来他能掐死她，顺着他也不乐意。
“官昭谏。”
陆言焉伸手抓住他袖口的位置，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无力，“你要是就觉得我差点让陆绾晚受伤了，你要拿我出气，你就直接发脾气，不要跟我谈条件，让我有一种你还挺在乎我，在和陆绾晚对比之下，其实我在你心中还是有点儿位置的……”
她这样的姿态和卑微的语气，让官昭谏觉得他的心像是被利刃给深深地划了一道伤口。
“再说一遍。”他再次凑过来看着她，命令的语气，仿佛在确认着什么，“说你只爱我。”
陆言焉也不知道自己卖惨有没有用，可是见他没有发脾气，就顺着他继续道，“我只爱你。”
他再不出声，忽地把她紧紧地勒在了怀中，这么大个个子完完全全都压在了她的身上。
他淡淡地道，“陆言焉，我头疼。”
陆言焉伸手抱住他的腰，不知道这事是不是就算过去了，就试探着询问道，“那洗澡睡觉好不好？”
他点头，“好。”
陆言焉稍微松了口气，伸手按下墙壁上凹凸的开光，整个卧室被灯光照的恍如白昼。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她有些不适应，这才发现卧室的沙发旁边已经放了好几个空的红酒瓶。
和韩愈州喝完酒，送陆绾晚回家之后又喝酒了？
瞧他现在难得善良的模样，应该是喝醉了，可是又没有耍酒疯的意思。
喝醉了的官昭谏，居然比平时的还好打发。
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就由着他抱她的这个姿势往浴室里面走去。
给他放好水，陆言焉拍了拍他的后背，“洗澡。”
他似乎不打算松手，“再抱一会儿。”
陆言焉推了推他，意料之内的完全无法撼动她半分，她无奈道，“你身上都是酒味儿，我不喜欢这个味道。”
关于酒的记忆全部都是陆源的，他喝酒之后就会和陈文芳大吵，会和哥哥打架，会用那种憎恶的眼神看着她。
听她这样说，他却已经松开了抱住她的手，站直了身子，低头深邃的眸沉沉地看着她。
陆言焉被他看的不自在，“怎么了？”
他面上表情淡淡，看了她好一会儿之后，这才抬手去慢斯条理地开始解扣子，“洗澡。”
他皮肤比女人还要白皙，没有一点儿红晕，完全看不出来一点儿喝醉酒的迹象。
他从上面的第一颗扣子开始解，眼神目不转睛地落在她的身上，炙热又深沉。
解开第三颗纽扣之后陆言焉可以看到他露出来的精瘦的胸膛，她顿时扭过头去，慌乱地道，“我去给你拿睡衣。”
转身就打算跑。
谁知道刚刚走到门口，就被他一把拽住了手腕，微微用力一扯，她就又回到了他的怀中。
陆言焉下意识地伸手抵住他的胸膛。
他那张俊脸在她的瞳孔中不住的放大，最后停留在理她只有一厘米距离的地方。
官昭谏沉声道，“陆绾晚，亲我一下。”
陆言焉的脸烫的跟发烧似的，她微微撅嘴作势像是要去亲他。
可在官昭谏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她却一把拉开他抓住她的手腕，直接往外面跑去，只留给他一个落荒而逃的背影。
官昭谏就这样看着她跑出浴室，眉眼微微弯起，有淡淡的笑自他唇边荡漾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