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昭谏听到她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几秒之后,他意味不明地,冷冷地道,“陆言焉,你现在是没了你哥就不行了是么?”
没有陆予棠就不行了吗?
以前哥哥在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因为知道他绝对不会离开他,知道一切他都会处理好,所以在任何事情面前都是有恃无恐。
后来没有了哥哥,也的确是觉得自己的天好像塌下来了,因为帮她扛住那些的人不在了。
没有哥哥,她好像真的什么都不行。
“对啊。”陆言焉无所谓道,“大家不是都这么觉得的吗?陆言焉没有了她的哥哥陆予棠就什么都不是。”
官昭谏没有再跟她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只淡淡道,“这件事情我会处理。”
“不要了。”陆言焉道,“我还不至于现在要仗着你欺负几个小姑娘,而且看起来她们似乎真的喜欢陆绾晚,她人还在医院呢,你要是有什么举动,她到时候好不容易醒过来,估计又要激动了,万一再出现什么状况就不好了。”
官昭谏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女人了,她性格变化太多,看似沉稳,只是把脆弱隐藏的更深,比以前更让人心疼。
他挑了挑眉,觉得有些好笑,“你这是在为绾晚着想?”
绾晚。
也许是刚刚他跟她说了那些话,陆言焉想,既然目前不打算和她离婚,而她也早已袒露心声,便索性道,“我们还没有离婚。”
“什么?”
陆言焉把话说出口的那一刻又觉得后悔,她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于是到嘴说不许他喊陆绾晚绾晚的话就顿住了。
她道,“没什么。”
官昭谏对于她的这个回答十分不满意,他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危险地眯了眯眼睛,“故意不把话说完,陆言焉,你这是在找亲吗?”
出乎意料地,陆言焉主动凑过去在他的唇角吻了吻,然后点开了电视剧,“我们还没有离婚,我当然是在为老公你着想啊。”
说着她就安安静静地靠在他的怀里看起了电视剧,官昭谏的脸上露出了不易察觉地笑容,把娇小的女人圈在怀里,“什么时候嘴这么甜了?”
陆言焉无辜道,“一直都很甜啊。”
以前每天跟在他的屁股后面转悠,肉麻的话一堆堆的来,他倒是没觉得她好过,现在说这话,他反而觉得她嘴甜了。
官昭谏把脑袋搁在她的头顶,与她一起看着无聊的玛丽苏偶像剧,同一个问题再次问出了口,“我和陆予棠谁重要?”
陆言焉,“……”
怎么又和他哥哥比较起来了?
答案显而易见,而上次也是他逼迫她说的。
见她不语,官昭谏不满地掐了掐女人纤细的腰身,较真道,“回答。”
陆言焉听这话觉得幼稚的很。
只不过她这次学了乖,不打算和上次一样逞口舌之快,便敷衍道,“你最重要,你最重要。”
官昭谏便不说话了,只是伸手拿过了她手里的手机,调了一个她更好观看的角度,想来对于这个回答是满意的。
陆言焉的注意力不在电视剧上,完全无法集中,她没有忍住,再次问道,“陆绾晚她真的没事儿了吗?”
他淡淡地应着,“嗯,明天大概就醒了。”
这样啊。
陆言焉抿唇,“那霍北辰他……”
“他能有什么事情?”
陆言焉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直接被他打断,语气不善,明显的不开心夹杂在里面。
陆言焉笑了,“你吃醋?”
他没有说话。
她不由地就又问道,“那你是吃陆绾晚的醋,还是吃我的醋啊?”
问这话就是不太对的,霍北辰又不喜欢她,他有什么好吃醋的,她有时候都会在想,他厌恶霍北辰靠近她,是因为她目前还是他的妻子,还是因为陆绾晚的缘故,原本就对于霍北辰不喜。
“有什么区别?以后离他远点儿。”
“我和他只是朋友,而且……”
她细细想来的确是觉得有些难过的,“我从小到大就没有什么朋友。”
大家都或多或少不太喜欢她,以前风光无限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愿意靠近她的身边,而这个时候那些人所给予的关注和鼓励,自然足以永远的铭记于心。
官昭谏无意识地把怀里的女人搂紧了几分,这样的怀抱像是在莫名的安抚,只是语调还是冷的,“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以后离他远一点,他不是什么好人。”
霍北辰不是什么好人吗?
陆言焉想了想,霍北辰当然一定是好人啊。
在她无助脆弱的时候来到她的身边,给予她很多的鼓励和温暖,是一个很好的朋友。
不过这话她没打算和官昭谏说,想来对方也无法理解。
从小到大他都是处于高高在上的位置,他是不需要鼓励和安慰的,围在他身边的人太多,他看到的只是巴结与奉承。
所以这也可能是他觉得霍北辰不是好人的原因吧?
“知道了。”
陆言焉面上懒散地答应着,心里却并不这样觉得。
官昭谏当然知道她心里得想法,但此刻并不打算和她计较,只是笑着道,“小骗子。”
他们之间好像更进了一步,又好像其实仍旧隔的很远。
他们结婚组成了一个家庭,却并不是一个真正的家庭。
没有哥哥的陆言焉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人。
官昭谏是陆绾晚的,她不打算在努力去争取,他不爱她,而她一次次警告自己之后也无法完全放下。
那么就这样吧,就这样耗着,直到耗完所有的爱意,愧疚包括厌恶,然后就此消失在对方的生命里。
既然得到了她以前梦寐以求想要得到的,那么目前就先享受着吧,那么到最后失去的时候也不会抱有太多的遗憾。
陆言焉靠在他的怀里,今天一天都紧绷的思绪放松了下来,不自觉地就这样睡着了。
睡梦里她被人抱在怀中,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官昭谏的声音显得很温柔,“没有哥哥也还有我,你在害怕什么?我保护你。”
是在做梦吗?
是一个美好的梦境呢。
这一晚睡的并不好,她做了梦,于是总是惊醒过来。
她半醒半梦之间觉得害怕,于是就叫着陆予棠,后面又是小声地哭泣着道歉“不是陆予棠不是陆予棠,是哥哥是哥哥……”
她在急切地解释着,“是哥哥,我再也不喊你陆予棠了,你是哥哥,哥哥你在哪里?哥哥不要丢下我……哥哥……哥哥……”
喊道后面是已然崩溃的大哭。
官昭谏轻轻地拍着她的背,“陆言焉,是噩梦,只是噩梦,不要害怕。”
可是她却全然陷在自己得世界里,像是已经完全屏蔽了他的话语。
陆言焉在梦里看着陆予棠只站在与自己一步之遥的地方,偏偏她怎么样努力地往前靠近也无法拉进一分与彼此之间的距离。
官昭谏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她吻了吻她的额头,一遍一遍地告诉着她,“别怕别怕。”
陆言焉还在哭,却在感受到他温暖的怀抱之后紧紧地抱住他的腰身,而后哭泣声渐渐平息,这次她安稳地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只是噩梦吗?
官昭谏在黑夜里思绪却无比的清晰,他再一次意识到陆予棠在陆言焉心里的重要性,
陆予棠对于陆言焉来说是无可替代的。
第二天再醒过来的时候,太阳光线已经透过大大的落地窗倾撒进来,照耀在床上躺着的人的脸颊上。
陆言焉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因为不适应这样强烈的光线,所以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然后下一秒一只手已经替她格挡了阳光。
陆言焉扭过头,睡眼朦胧地看着躺在自己身侧的俊美男人,大早晨的脑子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便呆呆地道,“早安。”
官昭谏勾唇淡淡地笑了一下,“早安。”
明明是正常夫妻的日常,陆言焉却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害羞,于是便拉过一旁的被子把自己的脑袋埋在了里面。
官昭谏唇边的弧度越发的扩大开来,他收回了手,起身下床就往浴室里走去了。
陆言焉听到浴室里洗漱的声音,这才从床上爬起来坐着。
因为陆绾晚的缘故,节目已经暂时停止了录制,要等到陆绾晚回来再打算继续。
官昭谏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也已经换了衣服,最近他都不用去公司,把冷硬肃穆的西换下来,休闲风的风衣显得男人身材格外的挺拔,但浑身上下却还是裹着一层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
陆言焉犹豫着开口,“你要去医院?”
官昭谏“嗯”一声。
陆绾晚药吃的不多,加上她们发现的很及时,洗完胃之后也就没什么问题了,昨天还在昏迷之中,今天休息好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陆言焉抿唇,看着他的眼神里带了些恳求,“我也想去。”
官昭谏不为所动,“你好好这里待着,她没事儿。”
她见到过那个场面,如今的确是还有些心悸的,也不是担心,她和陆绾晚倒是还没有那么容易能够冰释前嫌,只是她还是想要去看看,确认是真的没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