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有些消瘦的年轻人被铐在暖气片上,蹲不下却又站不起,十分难受。
他头上有些血迹,应该是挨了打。
一名黑衣护卫,手中拿着枪站在一旁冷冷的注视着他。
被枪指着脑袋,这人脸上却没有一丝惶恐,甚至隐隐有一丝解脱后的宁静。
听到开门声,他扭过头看了一眼。
认出楚天后,平静的脸上终于起了一丝涟漪。
楚天并没有动怒,冷静的甚至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
毕竟在抢救室看着老马的尸体渐渐冰凉,他心中怒火能毁灭整个世界。
此刻却是一点涟漪都没有。
“你以为做了这件事你还能活着?你以为我不知道是谁让你来的?之所以开口问你,只不过离你的死期还有些时候,我总得找个人聊聊天,消磨时间。当然你可以选择不开口,时间到了,我送你上路。”
楚天往床上一躺,闭着眼睛淡淡说道。
忙碌一天,本应该十分困顿,可此刻他一点睡意都没有。
闭上眼睛就是老马浑身是血的模样。
刘川风听出了楚天话中的言外之意,他有些警惕的看了楚天一眼,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现在不杀了我,只要我逃出去,我必杀你全家!”
看到进来的是楚天,他心中有些庆幸,楚天的底细他知道,这样的楞头青没有什么技巧,随便一激就怒,可以死的很痛快。
若进来的是他同事,在他们这种专业人士手中,没有经历过极致的痛苦,是不可能死去。
然而楚天一眼就看穿了他的伎俩。
“呵!”他淡淡一笑:“不用试着激怒我,如果老马还有一条命在,我会给你一个痛快,但是现在……”
楚天猛的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刘川风,声音沙哑道:“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世上!”
刘川风微微一愣,配上他蹲不下也站不起来姿势,画面有些滑稽。
许久之后,他才哈哈一笑道:“楚天,你这人真有意思!差点就被你蒙住了。你以为我没有调查过你的过去?虽然你是赵家血脉,可你一直过着普通人的生活,接受普通人的教育,杀过人吗?拿过刀吗?知道怎么审讯吗?让我后悔来到这个世上?就凭你一个废物赘婿?若不是现在我被铐着,你在我面前活不过一分钟!”
嘴上继续激怒楚天,可刘川风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这人似乎不太好对付。
楚天眉头微皱,想起了不太美好的画面,随后抬起手轻轻搓揉眉头:“我杀过人吗?当然杀过!我杀的还是姓赵的人!你呢?你杀过赵家的人吗?”
但凡在赵家当过护卫,就知道赵家的势力有多么强大。
自然知道,若是得罪了赵家,伤了赵家人,又会面临怎样恐怖的后果。
更别提杀了赵家人。
刘川风微微低头。
没有接楚天这句话。
屋里陷入了沉默。
偶有走廊外传来一阵医护人员的交谈声。
夜还长。
不知过了多久,楚天电话响起,是赵忠打来的:“他家人已经抓到,正在送往医院的路上,你自己看着处置,无论闹得多大,我帮你收尾。”
最后这一句让楚天心里暖暖的。
自从认识赵忠之后,这位老人始终像个长辈一般,默默守护在楚天身后。
无论是怎样天大的麻烦,这老人都会帮他解决。
此刻楚天已经冷静下来,想起方才在手术室门口对他的态度,有些内疚道:“忠叔,方才我……”
电话那头赵忠打断他的:“我明白,没事,你放手去做。还是那句话,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残忍。希望今晚的事情能给你长个教训!”
说完之后赵忠就挂断了电话。
“忠叔说了什么?”
一旁刘川风隐约听到了赵忠的声音,装作不经意问道。
楚天这小子就是再装狠辣,终究是实力有限。
和赵忠不一样。
跟着赵忠这么多年,给自己主人的狠辣程度十分了解。
是被他亲自审问,刘川风宁愿咬舌自尽。
楚天看了他一眼,淡淡笑道:“也没啥,就是你的妻子家人忠叔已经找到,一会儿送来跟你团聚!”
“什么?!”
刘川风脸上的冷静,再也保持不住。
“咔!”
他想向楚天冲过来,可身子被精钢制成的手铐牢牢铐住。
“我敲里吗!楚天!祸不及家人欺小,你冲我来,不要伤害我的家人!”
此刻的刘川风仿佛只是被激怒的困兽,张着血盆大口疯狂嚎叫。
此刻他心里十分害怕,只能用凶狠来掩饰自己的恐惧。
楚天十分理解他的感受,但也仅限理解而已。
“祸不及家人欺小?冲你来?”楚天声音猛的提高8个度:“你他么冲我来了吗?你能对一个身受重伤的人下毒手,现在却要我不对你的妻子家人动手?”
楚天怒极反笑,盯着刘川风嘲讽道:“你这小子长得不美,想的还挺美,世间好事,该全让你占了!”
“你要问什么?我说我全都说!是赵朔让我来的,我的儿子才7岁,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此刻刘川风脸上满是慌乱,疯狂的挣扎,手腕上已经磨出数道血痕。
若是能跪下,他早就给楚天跪下了。
赵忠虽然狠辣,可十分讲规矩,从来不会动敌人家属。
这也是他能狠下心来,杀老马的原因。
最多就是一死,却能换来妻子和孩子一生幸福无忧。
值了。
不然以赵忠的能量,无论他躲到哪里都逃不过追杀。
此刻骤然听说赵忠竟然为楚天破例,他心中的防线彻底崩溃。
疯狂哀求。
他五官扭曲,唾沫四溅,像是一只疯狗。
“我说了,我并不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你杀了老马,那我就杀你全家!就是这么简单!对了,知道忠叔方才怎么交代我?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楚天冷冷说完,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隐约能听到一个童稚的声音:“爸爸在里面吗?只要进去就能见到爸爸吗?”
这个声音,刘川风十分熟悉。
绝望神色闪过,他疯狂一咬牙,手上猛一用劲,竟是生生将手从手铐中拽了出来,随后疯狂的朝着楚天冲过来。
他的手刮下一层皮肉。
白骨森然可见。
正中刘川风胸前。
将他打的倒飞出去,撞在暖气片上。
铸铁制成的暖气片竟被压扁。
“咳咳!”
刘川风剧烈的咳嗽几声,喷出一口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