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绾绾，新年快乐
小雨看着那红包，脸上还有些羞涩，却还是诚实的点点头，哪个孩子不喜欢过年？拿个孩子过年不想要红包？
“那你跟叔叔说过年好，叔叔就给你。”
湛殊微微弯腰，守在他头上揉了揉，小雨脸一红，脆生生说道：“叔叔过年好。”
那个有些厚度的红包这才塞进他手里。
等到中午十一点多的时候，这一家子差不多也来齐了。
偌大的长桌上，从头至尾坐满了人， 桌子上是特意请来的三星大厨做的饭，各个色香味俱全。
阮绾与湛殊挨着坐在一起，湛殊看着以前爷爷坐的位置如今空着，眼中有些微微失落。
“咱们一家人难得聚齐，是个好日子。”
湛枕扫了眼桌上的众人，严肃的脸终于柔和了一些。
老爷子去了后，他湛枕就算是取代了老爷子位置，不过湛家股份最多的却还是湛殊。
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儿，但湛殊向来淡泊名利，平日也是与世无争的模样，倒也不在意这些。
他对面坐着的就是大哥湛旸，今个脸色不是特别好，一直低头喝闷酒。
可以说是一场家宴，出了几个人开口.活跃氛围，大多数人都是低头埋头苦吃，除了必要的时候需要说句话，几乎不会抬头。
饭桌上无论是叔叔伯伯还是什么长辈，都有意无意的将话题落在湛殊和阮绾的孩子上，可以说是十分难捱。
终于挨到了结束，阮绾和湛殊一同坐在车里，这才长长的吸了口气。
看着窗外除了路灯外有些清冷的街道，她有点想念农村的家了。
那里虽然没有这边的城市里这么繁华多姿多彩，但人情味确是最浓郁的。
每年过年村子里都是欢声笑语，住在一起的邻居们一起互相串门庆祝，鞭炮声会在年夜饭的十二点响起来，简直是最好玩的年。
可自从嫁到了湛家。
即使桌子旁边坐满了人，也觉得距离是很远的。大城市因为清洁不便，会限制烟花爆竹的点燃，整个年过的既安静又冷漠。
这份情绪一直维持到了庄园。
阮绾深深吸了一口气，正打算上楼，却被湛殊拉住手腕。
“哎，二爷？”
湛殊拉着她手，轻轻一扯，“跟我来。”
两人从前院绕到后院，那里以前会种植很多玫瑰花，如今冬天花草都凋零，是一片空地。
“你在这等我。”
湛殊把她拉在墙角站着，又从兜里掏出大火气，跑到院子中央对着什么东西点燃，然后快速跑开。
“biu！”
“嗖！”
阮绾看见湛殊向自己跑来，在他身后一抹白色的光直冲天际，然后“砰！”的一声，绚丽的烟花在半空绽开。
这只是第一束，当湛殊气喘吁吁站在她身边时，天上已此起彼伏的都是烟花。
颜色不同，形状也不同。
有的像是菜色蒲公英，有的像柳树，还有一些是奇怪的形象。
阮绾仰着头认真看着，直到最后一声“砰！”，天上竟然浮现几个字：软软，新年快。
阮绾心里很是感动，有些红了眼眶，却敲着敲了下身边湛殊的肩膀，“什么叫绾绾新年快，那叫新年快乐好么。”
湛殊眼里也有些恼火。
“良叔也真是的，和我说那家烟花做的最好。”
阮绾“噗嗤”一声笑了，笑着笑着却又哭了。
她是真的想家了。
想念家中爷爷，想念村里呆萌的小娃，想念家中的那片金黄的菜地。
好像在村里，空气都比这自由。
湛殊站在她身侧，自然看见她脸上的湿.润，心里没来由的一疼，他又握着她手，从角落里找出来一个小箱子，箱子打开拿出几条长条的细长棍子。
在阮绾眼前将它点燃。
呲花“呲呲”的响着，白色的光在两人眼前绽开，湛殊将一只突然塞在她手里，“绾绾，快拿着！”
“啊！”
阮绾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湛殊用手中的呲花在空中比划，是个心形。
对面的女孩儿看着那个不成模样的心，突然就笑了，和他一起玩了起来。
黑暗里两个人在郊区庄园的后院玩的不可开交，这黑暗的院子里，中间的呲花就是两人唯一的光。
在这个充满思念的晚上，照亮了她的心，也照亮了他的。
夜已深，两人将满满一箱子的呲花都玩光了，地上满是残骸，他们又并排坐在院子里仰头看星星。
谁都不说话，就这么默默看着。
“二爷，你小时候一直都是这么过年么？”
“……嗯。”
“那你可真可怜。”
阮绾目光落在他身上，轻声说。
湛殊，“……”
“二爷，你害怕过么？”
“嗯？”
“……你的病。”
“……嗯。”
“要是我肯定得哭死。”
湛殊，“……”
“不过你放心，”阮绾突然抱着他胳膊，将头靠了过来，轻轻放在他肩膀，“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湛殊心中一动，似乎那里的一株小芽又长大了一些。
好像从他记事以来，除了她，就没人和他说过这句话。
那是几年前呢？
他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思绪似乎回到了十五年前，那个小丫头刚刚能保住他腿，仰着头，牙齿还都长不齐，就知道和他许诺，“湛殊哥哥，我以后肯定会陪着你，绾绾长大后要嫁给你。”
心里一软，嘴角咧起一个微不可见的笑。
绾绾似乎察觉到什么，突然看他，湛殊那抹笑就被她抓个正着，“二爷，你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湛殊轻轻别过头，不去看他，瞬间将嘴角的笑收拢。
阮绾却觉得有趣，双手扯着他嘴往上挑，人为的做出一个笑的模样。湛殊有些哭笑不得，这个小丫头，除了他，应该没人敢对他这样放肆。
他偏头躲避着她的狼爪，阮绾却似乎得了乐趣，一把将他按到。
她又骑在他身上偏偏要他笑。
湛殊后脑勺磕在地上，疼得他眼里都有了泪花，他使坏一把把他拽到，阮绾力气抵不过他直接趴在他身上。
黑暗中两人均是一愣，两双大眼睛互相看着，两人的唇也狠狠的贴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