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谅?她犯了什么错需要得到她的原谅?
宋念念在心里问自己,许世暖错了吗?你会原谅她吗?
这一场婚姻里,谁做了谁的第三者?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她坐在那里,很认真很认真的想。
连日来,压在她心底最深处的那些一串又一串的问题,在这一天,全被解答出来了,可是,她为什么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最想知道的,现在都知道了,不应该是很开心的么?
然,为什么,她此刻,只想放声大哭一场?
是,自许世暖出事好些天了,好像她还从未落过一滴泪呢。
她明明是那么爱哭的人,不是么?
“七月,你怎么来这里?”战北骁不知何时找到这里来了。
许世暖温柔地笑,“我约念念来聊聊天。”
“你现在还很虚弱,不可以出来这么久,来,我抱你回病房。”战北骁的眼睛里只有许世暖一人,他连朝宋念念那看一眼都没有。
“不用,不用,你开了一下午的会也累坏了,我自己走就行了。”许世暖连声拒绝。
“听话!”战北骁说完,拦腰将她抱了起来。
许世暖想了想,对宋念念说,“我先走了哦!你熬的汤很好喝,我代宝宝谢谢你!”
“啊?”宋念念生硬地回应了句,“不客气,这是我应该的。”
可是,前面的俩个人只顾沉浸在甜蜜里,没有听到她的回答。
许世暖依在战北骁的怀里,“北骁……你还记得我说过的吗?我想要一个盛大的婚礼,从前我以为低调就好的,可是现在我有了宝宝,我不想再低调了,我要一场独一无二的婚礼!”
男人毫不犹豫的声音跟着响起来,“好,等你一出院,我们就办婚礼……”
医院里很安静,所以他们的对话她刚好都听到了。
而他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是那么磁性,低沉,跟之前一模一样的。
宋念念失神地望着他颀长的背影,心碎了一地……
他真残忍,真绝情,竟恨她到连看一眼,都觉得多余。
宋念念垂下头,将脸深深埋在手掌间,眼泪一滴一滴地顺着脸颊,滑到手掌,再滑到地上……
她刚刚偷偷地瞄了他一眼,他看起来很疲惫,很憔悴,眼睛里有淡淡的红血丝,可是,这并不影响他的俊朗,天之骄子,说的就是他这种人吧……
而且,刚刚,他抱起许世暖的时候,那谨慎呵护的样子,真令她妒忌……
他们太般配了,锦上添花的是,连宝宝都有了……
甚至,婚礼已经提上了日程。
她怎么办?怎么办?
就算许世暖肯让她继续留在战家,可是,宋念念?她一遍一遍地问自己,你还住得下去吗?
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她们每天在你眼前秀恩爱,看着她们孩子出生,看着她们一家三口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吗?
如果真要是那样,她想,她会疯的吧!
“妈妈,这个姐姐怎么啦?她是不是哭了?”一个小姑娘拉着妈妈的手碰巧路过这里,眨巴着一双大眼睛问她的妈妈。
小姑娘的妈妈蹲下身来,拍拍小姑娘的头,“宝贝,姐姐不是哭了,姐姐是在想事情呢。”
“那妈妈,姐姐在想什么呢?她为什么要盖住脸呢?她怕羞羞吗?”
“呃!这个,可能姐姐不想让别人看到她在想事情啊,宝贝,我们走了哦,奶奶会等着急的!”
小姑娘三步两回头地,有些想不明白,这个姐姐为什么想事情,肩膀还抖动得那么厉害呢?
她明明记得,自己哭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啊!可妈妈为什么说不是这样的呢?
宋念念觉得这一切都乱糟糟的,蓦地,她想起了与顾青萌见面的情景。
她想,顾青萌应该是后悔的吧!虽然她不知道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可是,一个男人如果不爱你,你的老公如果不爱你,你每天能开心幸福到哪里去?
她与顾青萌,这都是活生生的例子,这样的婚姻,带来的除却痛苦就是失望。
不过,顾青萌还是比她幸运,至少,她争来了一个孩子,至少,她还有家人,还有妈妈,还有爸爸。
而她,只要离开了战家,就什么都没有了。
甚至,连个正经的住所都没有了。
可是,不离开又能怎么样呢?
宋念念在这一刻,彻底地决定了一件事。
她要成全他们,她不想也不要成为战北骁的包袱。
十二年,太不容易了。
或许,若不是申茉莉暗地里做了这么多,他们早就在一起了,说不定,孩子都好大了。
她不可以,更不能再住在他家里了。
那,她只能去一个地方了。
她想,这世上,也只有那一个人是欢迎她的,也只有去她那里,她才不是多余的。
定了定神,她翻出手机,拨通一个许久未联系的号码,那端第一时间就接起了,她呜咽着叫了一声,“沛姨!”
……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这一夜,睡的不安稳的不止是宋念念一个人。
许世暖在医院里也是辗转反侧,怎样都安睡不了。
白天说了太多的事,令她不安,也令她觉得……
只是,人不为已,天诛地灭。
若是将宋念念一直留在战家,她的地位难保不会动摇。
所以,她必须得趁申茉莉没回来之前,让她自行离开。
肚子里的孩子,你来的真及时,这将会是她最大的筹码了。
她就不信,申茉莉会恨她到连自己的孙子都不要。
她就不信,如此爱她的北骁还会让他的母亲继续踩到她的头上欺负她!
等她和北骁领了证,结了婚,她一定要让曾经申茉莉加注在她身上的痛苦和折磨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一亿倍地偿还!
她要申茉莉的余生都在无尽的痛苦和折磨中度过!!
第二天一大早。
宋念念刚一下楼,就看到战北骁在餐厅吃早餐。
她心里纳闷:他昨夜不是没回来吗?
这时,晏姨正好从他的房间里出来了,手里提了个旅行袋,“先生,你的衣服我都收拾好了。”
“嗯!”战北骁颔首,“金司机在外面,你放车里去吧。”
“好的!”晏姨恭敬地提着袋子走了出去。
原来,他是回来拿换洗衣服的。
宋念念垂头叹了口气,下一秒,已换上一副很轻松惬意的表情。
“战先生早。”她坐下来与他打招呼。
战北骁没理会她,端起手边咖啡抿了一口后,便起身离开了餐桌。
宋念念感到有些挫败,可她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战先生——”她叫住他。
“有事就说!”战北骁冷冷地回头看了她一眼。
宋念念惊喜地坐起来,走到他面前,怯生生地,“战先生,晚上陪陪我好吗?我……我……我,我今天生日!”
“……”
战北骁冷冽着一张脸站在原地,面色深沉地令人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宋念念咬紧下唇,搅弄着手指央求道,“我从未求过你什么,但,请你看在我姐姐的份上,陪我过个生日好吗?我二十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