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了好半晌,她还是选择不接。
可是下一秒,晏姨的手机号码就出现在了屏幕上。
对着跳动的数字,她想了两秒钟,终是接了下来。
“念念……”晏姨带着哽咽的声音很快响起来,“念念,是你吗?”
宋念念内心很不滋味地嗯了一声,鼻子也酸酸的。
“念念,晏姨想了你一年,以为你早就换号码了,没想到你没换啊,你怎么样?现在还好吗?咳咳咳咳……”晏姨说着剧烈地咳嗽起来。
“当初你什么都没有说一声地就走了,咳咳咳……我担心你担心的,咳咳……可我又不好意思联系你……咳咳咳……你好不好呀,咳……”
“晏姨……”宋念念担忧地唤了她一声,“你怎么了?怎么咳嗽的这么严重?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有没有去医院看看?”
“……”回应她的是一串更严重的咳嗽声。
“晏姨,晏姨,”听着她的咳嗽声,宋念念心疼的心都纠成了一团。
过了好一阵后,晏姨才渐渐地停止了咳嗽,她的声音苍老得听上去一下像是老了十岁那样,“人老了不中用了,一点点小毛病就反反复复的不好,估计我也活不了几天了!”
“晏姨你别这么说,你人这么好,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我好吗?”晏姨叹笑,“如果我有那么好,那念念为什么这一年里连个电话都不给我打?就算是不想打电话那发个微信总可以吧?咱们同在一个屋檐下住了这么多年,你一声不吭地说走就走了,难道不是在拿刀子戳我的心吗?”
“我……”宋念念张张嘴,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知道,这也不怪你,当初都是那个许世暖给逼的,我理解你不想让先生左右为难,可是念念,你当真一点都不想晏姨吗?我前段时间动了个大手术差点儿就没命了你知道吗?”
“……”
站在战北骁的车前,宋念念纠结了好半天,才抬手敲了敲副驾驶的玻璃。
五秒过去。
十秒过去。
半分钟过去。
一分钟过去。
直到差不到两分钟过去,宋念念忍着气想要再去敲的时候,车窗才缓缓地降了下来。
随之一股呛人的烟味飘了出来,她拧拧眉,看向吞云吐雾的男人,脑子里面回响的是晏姨说的那些话。
“我是知道今天俏俏结婚才给你打的电话,我以为那时在家里,你和俏俏关系那样好,她结婚你一定会回来的,至于我这个老婆子,你来看不看都无所谓,但我觉得我有件事得跟你说。”
“……”
“差不多一个礼拜之前吧,我在仁惠医院这边见到好像见到了你姐姐和你妈妈,本来我是想上前去跟她们打招呼的,可我又觉得跟之前你让我看过的照片不太像,所以就没过去问,你姐姐好像生病了很严重的样子,你有跟她们联系过吗?”
“……”
宋念念闭眼长长地吐口气,“战先生,我有些事想要问你!”
三秒过后,男人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看她一眼,语气傲娇陌生的就跟从来不认识她一样,“我看起来很闲?”
你大爷的!
难道坐在车里抽烟,是很忙吗?
她深呼吸一口气,心里明白姐姐妈妈还有晏姨的事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而且这人要死不死的样子能在这里说得清才有鬼!
反正回京都也就几个小时的车程,光天化日之下的,他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那我坐你的车回京都,咱们路上聊,这样可以吗?”
男人慢条斯理地又吸了一口烟,袅袅的薄雾升腾起来时,他才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随你!”
“……”
忍你个喜怒无常的老婊砸。
。
“哇噻,厉害厉害!”程俏俏虽然一早就和邹昊坐进了车里,但是满脑子的都还是这边的情况,当看到宋念念主动坐上战北骁的车时,她赞叹着摇摇头,“邹小昊邹小昊,你说我战大爷是用了什么手段让念念坐上他的车的?”
邹昊侧目看了眼已经发动引擎的黑色宾利,眸底里划过一丝嫌弃,“多数是跟晏姨有关!”
“……”程俏俏秒懂地睁大了双眸,也是嫌弃满满的语气,“我真的觉得他不要脸起来我哥都比不上,太坏了,他也是真太闷骚了!”
邹昊……
程俏俏说着骨碌碌地眨巴着猫眼看自己的新婚老公,“会不会哪天咱们吵架了你也会这样算计我?”
“不会!”男人回答得那叫一个快,“如果真有吵架的那么一天,我们可以先家法一场,然后再去吃吃吃,买买买,什么时候你气消了为止!”
程俏俏:喵的,这男人自打跟她在一起后越来越开窍了怎么破?
她很是满意地凑到他面前亲了下他的嘴唇,“这是给你的奖励,我的神算子老公,再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战大爷能把念念留下来吗?她可是定了后天的机票的,而且据我所知,阿姆斯特丹那里有一个很喜欢她,长得也很帅的妇科医生,念念对他也很喜欢的哦!”
“她会留下来的!”邹昊说着将程小公主搂在怀里,“你要相信战大爷不要脸的本事!”
“……”
车子驶出云乡以后,宋念念才斟酌着开口道,“我妈和我姐姐是不是被你安排回云都了?”
“她们这么跟你说的?”男人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
宋念念真是讨厌死了他说话这种四两拨千金的死样子,也是在车厢这封闭的空间内,觉得跟他在一起说话总是怪怪的,她降了降车窗,“她们还是没有跟我联系,是晏姨跟我说的!”
从她刚刚敲车窗到现在,男人这才正而八经地看她一眼,“晏姨说的?”
她点点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重复这个问题。
下一秒,男人唇角已经浮起了嘲讽的笑意,“你跟晏姨有联系?”
“……”
明明就觉得自己也没有什么错的,可被男人这样直白地问出来了,宋念念一时除了无言,更多的就是对老人家的愧疚了。
她有些狼狈地吞了口口水,“我以为我走的时候她身体那么好,一两年之内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的,我没想过她会病了!”
“是吗?”男人意味不明地挑眉,“那她还不算养了条白眼狼!”
草!
什么叫白眼狼?
她怎么就白眼狼了?
她走的时候可是给晏姨留了一万块钱的,她没有他说的那么冷漠无情的!
半晌后,她才又组织好语言,“我会去看看她的!”
“随你!”男人抿唇冷漠地又扔下这两个字。
“那个……”她凝住男人刀削般的冷沉俊脸,咬咬唇又开口问道,“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我姐姐的联系方式,她又不跟我联系了!”
男人没说话,只是觉得心情前所未有的烦躁。
这是所有人都问过了,就不问他是吧?
过了好一会儿后,他又从储物格那里摸出一支烟来点上,就夹在指间一直燃着,“我记得你说过要还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