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她轻轻地吁了口气。
过去了,都过去了!
不大的一片伤口愣是被他处理了很久很久,后面宋念念真的是昏昏欲睡起来。
“去睡吧!”做好最后一道工序,男人抬手顺势摸了下她的头。
。
本来很困的宋念念回到房间后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双眸瞪得大大的望着洁白的天花板好大一会儿后,她又坐起身来给向沛打电话。
奇怪的是,一连打了三通那端都没有人接,她觉得奇怪,要说现在阿姆斯特丹才是傍晚,店里再忙也不至于不接电话啊。
没来由地,她有点担心,正准备给管博尧再打一通过去,向沛就已经回拨了过来。
“念念……”向沛的声音很细很轻柔,“给我打那么多电话,是怎么了吗?”
听到她声音的宋念念心安了安,“没事,就是想找电话问一问,您还好吗?”
“我……”向沛笑,末了说,“我当然很好啊!”
顿了下问她说,“念念是回了云都吗?还会再想回来吗?”
“当然!”宋念念回答得很快,连一丝的犹豫都没有,“我一定会回去的,我们说好有空要一起去画肖像画的!”
“好!”向沛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那就等你回来咱们一起去画!”
“只是,沛姨……”宋念念握着手机,心事重重地欲言又止道,“我这边有点突发情况,我可能要晚一点才回去!”
向沛沉吟了片刻回复她说,“晚一点也没什么呀,反正这边也没有什么事,念念,我还是那句话,不管在哪里,只要让自己开心就好,我看得出来你很喜欢阿姆斯特丹,在这边住的也挺舒服,但我总觉得这里并不适合你,你不像我,你还年轻,你应该有更广阔的天地,最起码,你应该更和你的同龄人在一起,而不是天天陪在我这个老太婆身边!”
“沛姨才不老呢!”宋念念娇嗔着说了句,“沛姨还很年轻也很漂亮,而且我就喜欢待在你身边,待在你身边我就开心!”
“呵呵呵……”向沛很开心地笑了几声,末了,叹口气很是遗憾地说,“说起来也都是我儿子不争气啊,不然娶你给我当媳妇有多好,那样,咱们就是天底下最合拍的婆媳了!”
宋念念……
她几秒没回话,聪明的向沛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胡说一两句,倒是念念,你真的一下都不考虑管医生吗?我觉得这个年轻人不错,长得可以,家境也好,风度翩翩的,又很幽默!”
“沛姨……”宋念念感觉到有些奇怪,“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尽跟我说这些?”
“没有啊,你不想听是不是,那我不说了!”向沛转移话题的很快,“记得上次来买你婚纱的那个本地女孩吗?她的未婚夫今天早上过世了!”
“……”
门外。
直到手上的烟头都燃尽了,战北骁才宛如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地去了楼下书房。
他刚坐在办公桌前,刚从书桌下面的抽屉里取出一个大相册,桌上的手机就嗡嗡地响开来,号码显示是国外。
放下相册,他点了支烟,然后才接起电话,很是客气地唤了声,“景叔叔……”
“臭小子,都这么晚了还没睡?”景叔叔说着兀自笑了下,“打电话就是告诉你一声,你交代给我的事我都做好了,保证过几天出院以后就赖在向沛的店里了!”
唇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战北骁不忘吹起彩虹屁,“景叔叔果然厉害!”
“厉害什么?还不都是为了臭小子你!”景叔叔说着又偷笑了下,“不过还是要感谢你这个臭小子,要不是你,我估计我这辈子都不敢靠近她!”
“您客气了!”战北骁没有忘记正经事地交代,“既然追寻了她大半生,那就好好把握住这次机会,我等着喝你们的喜酒!”
“你个浑小子!”景叔叔又气又笑,末了又感慨道,“真不知道是哪个可怜的姑娘被你给看上了,哪天成了拎到我面前让我看一看,我顺便告诉她你都是怎么算计她的!”
战北骁……
算计?
呵呵!
本来就是他的老婆,还需要再算计什么吗?
他不过是想让她身边打她主意的人都忙一点,没时间来催她回阿姆斯特丹而已。
挂完电话,他斜支着额头坐在那里,一张又一张地翻阅着照片。
小没良心的,倒是走得痛快,吭都不吭一声。
不过也是那时候太多太多的事叠加在一起伤了她的心,可实际上,他哪里想得到后来会发生那一系列的事?
如果当年早知道会有今日,怎么会放着好好的家不住,然后白白地错过这么多年?
转念又一想,还是不能住在家里的,毕竟她过来这里的时候还未成年!
不由得又想起在翡翠剧院里见到她时的模样。
远远的,看不太真切,但他的确是一眼就认出来那就是她。
而这件事,算是他心里的秘密,除却今天,他从未向任何一个人提起过。
那天,他本来也是心血来潮的去剧院,本来打算的是随意看下就离开的,毕竟公司里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忙,却是在看到她以后,推迟掉了自己原本的计划。
那场演出一直到三个小时后才结束,他就坐在那里听了三个小时,后来没想到出剧院的时候会碰上她!
不过是那时她匆匆忙的,许是觉得自己脸上的妆很怪,加上头发弄得很乱,她一直低着头,与他擦身而过的时候,还冒冒失失地撞了下他。
然后她就焦急地跟他道歉,可眼神却始终没有看他一眼,就低头翻包,大概是在找手机。
他跟她说了一句没关系,她听了还是不停地说对不起,然后又匆匆地离开。
出了剧院以后,他才发现她原来是要赶最后一班交公车,那时时间已经很晚了,莫名其妙的就怕她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会在半路上出事,他就一直开着车在后面跟着她,直到她平安地回到茉莉园。
那天晚上回南山枫林别墅以后,他久久都没有睡觉,心里想的就是,如果他真的要到了结婚的时候,或者说,他必须要有一个太太的话,那就她吧!
不过等办完结婚证以后,他很快地就忘记了这回事,也从未想过会再遇见她。
这一夜,他坐在书房里,反反复复地将那些照片看过好几遍,他找的偷拍者,算是一个很优秀的摄影师,可在他的镜头里,几乎没有小姑娘几张笑着的照片,大多数都是她盯着雏菊闷闷不乐的模样,看向花朵的那个眼神也是充满无尽的哀愁。
他记得,他去阿姆斯特丹那天亲眼看到的她,也是这般充满无尽忧思的模样。
扔下手上已经不知是今晚第几根的烟头,他对着照片似有似无地叹口气,才去楼上换下身上湿湿的衣服,然后又去冲了个冷水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