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看她脸色不太好,安慰道,“其实想一想对她来说这也是好事,那样的疼痛根本就不是我们能想像得到的,她却要每天都要经受很多次,得了这样的病,也是没办法的事。”
宋念念点点头,“我明白,谢谢您医生。”
病房内。
战北骁盯着申茉莉黄的可怕脸颊,一字一句地对她说,“在爸的心里,您一直都很美。”
“……”申茉莉无声地笑了下,末了,她打起精神,很正经地看战北骁,“儿子,你告诉妈妈,前几天你突然晚上过来,在妈妈的床边坐了几个小时,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吗?”
“没有!”战北骁说着,转移了话题,“您饿不饿,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申茉莉摇摇头,半天,试探性地开口道,“妈妈可以理解成你是原谅我了吗?你去拘留所看过你沈姨了对不对?”
战北骁没有说话,但等于是默认了。
顷刻之间,申茉莉的眼泪一下落了下来,她欣喜若狂地点头又点头,“虽然我不知道你现在心里是怎么想的,还有你沈姨都是跟你怎么说的,但我很开心,是真的很开心,我儿子还是相信我的。”
停了下,她又接着说,“这几天里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脑子格外的清醒,我总是能想起我还很年轻的时候的事情来,那个时候的一切可真美好啊,还有那个女人,儿子,我希望你记得,她叫梁紫苑,尽管最后一步的时候妈妈没有那样做,可妈妈到底是动了那样的心思,我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黄泉路上我会不会碰上她,如果碰上,我想跟她说一声对不起。”
“不!”她的话音落下去久久以后,战北骁薄唇掀起,神色复杂又纠结,“您不必这样。”
“是要这样的。”申茉莉说着闭了闭眼,累极了的模样,“你爸爸心里愧疚的不就是这个吗?不然怎么会后来那些年里时常都半夜一个人坐在卧室里发呆呢,他觉得他欠了她的,事实上,他也算是欠了吧,所以,儿子,“
她又睁开眼,很认真地看向战北骁,语重心长地交代他说,“你以后不管是在酒桌上,还是在任何一个地方,哪怕是喝了再多的酒,也一定要管好自己的下半身,不然你对不起的不光是念念,妈妈这里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
他的下半身不是一直都不归他管的么?
至少在这三十三年里,也就碰到宋念念以后才开始归他管的。
不,应该说是,现在完全归到宋念念管了。
“好了,我也累了。”申茉莉说着拍了拍他的大手,“你们回去吧,我一时半会儿也没事,你又工作那么忙,就不要老是过来了,不然看到你们这么辛苦我心里也不好受。”
“妈。”战北骁低低地唤了她一声,“我想您跟我回家。”
“不用了。”申茉莉又是摇了摇头,“我这个鬼样子我自己都不想看,回家做什么?”
可能也是知道自己也就这几天的事了,申茉莉的脾气越发地固执了,“而且你跟念念你们马上就要有孩子了,那是多喜庆的事,我这副身体回去不吉利。”
意料之中的没能劝到她,战北骁坐在那里久久都没有说话,到了这一步,其实他就是强行把她带回茉莉园也没什么。
只是,他何尝不明白她的心呢?
因为自己的固执,因为自己的婚姻,也是因为自己年轻气盛,所以冲动之下就把从小一下疼爱自己的父亲活活的气死。
到现在这个地步,才明白过来,有时候就为了一个男人,是不值得的。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已经发生了的事。
所以,就只能这样惩罚自己,让那个男人在天有灵的话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让他即使到了这一步也不要忘了,他对不起申家,对不起她。
突然地,烟瘾就上来了,半晌从西装裤袋里摸出一支烟来,默了片刻,又放了回去。
“回去吧。”申茉莉又催促他道,须臾,又一下想起什么地,交代她说,“就别告诉你妹妹了,让她就这样待在英国也没什么不好的,我对近年放心,那孩子对你妹妹是真心的,我在英国的时候一切都看在眼里,说不定过个几年,她就会把我这个妈妈给忘了,而且未来说不定你还会想回桅城去,就这样挺好了。”
战北骁静了静,深幽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她,“明天我带一个人来见您。”
他的神色看起来有点凝重,本能地,申茉莉的眉头跟着紧了下,“谁?”
“害死爸爸的凶手。”本来战北骁是想明天把何港生带到她面前再说的,毕竟依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忧思太多。
但就像知子莫如母,同样地,知母也如子,他明白,这件事也一直让她挂心不下,她之所以不说,就是不想他再去做那些危险的事。
可能要不是她的身体出了问题,她一定还会很努力地让英国萧家也帮忙护着他。
然,到了现在,他已经不能再瞒了,何港生那里他已经布好了局,所有的证据也都到手了,他要他明天跪到他母亲这里来忏悔。
申茉莉一颗平静了近一个月的心又一次被狠狠地悬起,她心慌的厉害,突然之间,脑子混乱的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战北骁唇角泛着淡淡的笑意安抚着她,“明天我会把这件事了结了,从此以后,战家就太平了。”
“真……真的吗?”申茉莉嘴唇颤抖地说着这三个字,眼泪已经顺着眼角落了下来,“你说的这个人就是当年偷梁紫苑遗体的人是不是?”
“是。”战北骁点头,选择把什么都告诉她了,不想她心里会有什么遗憾,也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也是他当年把韩津飞从公司账户上挪走的几十亿拿走了,他拿着这笔钱躲在瑞士很多年,这两年才回到桅城来,沈丽华就是他拉下水的,他很狡猾,手上也有不少人,而且他聪明的整容换了脸,把他之前的所有身份信息全部抹掉了,我费了些时力才查到。”
“儿子,那明天你是不是会很危险。”申茉莉满心思担心的就是他的安危,“你的人手够不够?不然我把这件事告诉近年?你知道他家在英国也很有势力的,还是你明天派丁城过去就可以了,不然我……”
“不会有事的,您放心。”战北骁说着,视线移到落地窗外已经全部都枯黄的树叶上,磁厚的嗓音就像是从他的身体深处发出来的一样,“只是明天的场合,念念就不方便过来了。”
申茉莉点头,赞同他的话,可能也是这么多年都压在心头的另一桩大事终于有头绪了,她一下看起来精神了不少,“念念还小,而且这是我们战家从前的事,跟她也没什么关系,你跟她说一声就好了,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