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情绪实在太激动了，而且一副随时都要倒下去的虚弱模样，看得战北骁胆战心惊的。
他是想让她把这么久以来刻意压制的怒火都发泄出来，但他一点都不想伤害她！
“念念，”他伸着手臂，刚往前走了一小步。
宋念念就整个发疯了一样地抬手制止住他，声音尖锐，“你别过来！！”
“好！”战北骁止住脚步，低低地诱哄她道，“你别激动，我不过去！”
“战北骁！”宋念念调整着呼吸咬牙切齿地叫着他，“是不是许世暖不能生了，所以你非要我这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如果是这样，好，我明天就去医院把他做……”
“你敢！”战北骁的神色一下凝重地来，本就严肃深沉的一张俊脸此刻更显锋利危险，“再让我从听嘴里听到这样的话，要么你好好的把他生下来，要么你就再给我生十个！”
“……”
疯了！
他是真的疯了！
十个孩子？
怒极反笑，可宋念念却是笑不出来了，“你看，战北骁，这就是我不想也不要再爱你的原因，你太自私了，什么时候都只想着你自己，我今天也老老实实地告诉你，一旦我选择把他生下来了，如果你敢过来给我抢，我不介意杀了你再去自杀！”
“好！”男人点头，“我等着！”
宋念念……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不懂，明明不是说好地好好谈一谈的吗？
怎么就什么都说不通呢？
她做错了什么吗？
为什么都要过来欺负她，折磨她？
她已经活得很累很累，很辛苦了啊！
现在是他这样成天过来，那是不是过几天许世暖也要过来了？
宋念念觉得自己的脑袋嗡嗡的一阵一阵的疼，她难受地闭了闭眼。
没有力气了，再也没有力气了。
是真的连就这样走回卧室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勉强地站着，最后索性整个人都靠在了冰凉的冰箱上，累，好累！
为什么他不肯放过她？
为什么要这样逼她？
她的样子看起来实在太糟糕了，就宛如刚刚经历了场严重的厮杀一样。
战北骁幽暗的眸子瞬也不瞬地盯着她，好半天过后，他开口道，“我说过，离婚协议书，还有许世暖让你去做流产手术，都不是我做的，念念，我以为我告诉你我一早就知道了你是他的女儿，我却什么都没有做，你就会明白我的答案的。”
“我不明白，我什么都不想明白，我只想要平静的生活。”宋念念的情绪已经逐渐地冷静下来，可语气里嘲讽的意味依旧很重，“你以为我还是以前的那个傻到可怜的宋念念吗？如果不是你，她怎么会知道我是何港生的女儿，如果没有你，她怎么会那么巧地那天就出现在你家里，还有，”
她掀起眼皮，幽怨又短暂地看了他一眼，“给我安排流产手术的难道不是你吗？我亲眼看到的她给你打的电话，也亲耳听到你说的，让她天亮以后就送我到医院去！在我做完手术以后，还跟她去医院里一起看我的，难道不是你吗？说出那一句就到此为止的难道不是你吗？战北骁，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一切又有什么好装的呢？”
战北骁……
她如此冥顽不灵又固执已见的心态真令他感到烦闷，这个时候是不该再刺激她什么的，可他也是忍不不下去了。
“是你母亲找上的她。”他残忍地讲出这个事实，“如果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母亲原来早就打了那样的主意，我不会留她到决定解决事情的那天才把她送出国，现在，你应该明白，很多事，你母亲比我知道的内幕要多！”
他相信，她去了美国以后，宋绍庭应该是把他所有知道的关于钟曼玲和何港生的前尘往事都说了个清楚。
而事实上，到现在那些事情的具体经过是怎样的，他都还不太知道。
并非是他手下办事的能力不行，实在是事情间隔的太久远不说，他们又都换了名字，甚至何港生都变了脸，加上说起来，那时候其实他们也不过是那家叫做黑玫瑰夜总会里的三个小人物。
现在，不说那家夜总会早已经不在了，就算是还在，时过境迁，也没有几个人能想起来他们了。
钟曼玲！
又是钟曼玲！
宋念念觉得无力，是那种从身体到心灵上都无力的那种形容不出来的疲倦的无力。
是啊！
如果战北骁早知道钟曼玲打了那样的主意，怎么会留她在云都。
呵呵！
钟曼玲啊，真的是怎样都不想她好过呢！
所以，才会选择直接把申茉莉给气死，然后断绝了她以后可能的幸福生活。
她真狠毒，也真是残忍！
“许世暖那个电话也不是打给我的，那个声音也不是我的，念念，你看陆静好的小说，应该知道这个声音上有个东西叫做变声器，她找的……”
“无所谓，”宋念念摇摇头打断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声音空洞的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一样，“一切都无所谓了，战北骁，就算是和我妈联手的是许世暖，就算是那两通电话还有那份协议书都是许世暖打人假扮的，也都无所谓了，结局都是一样的，改变不了的事实是，我那个血缘上的爸害了你的爸爸，你的外公，你的妹妹，还有你未出世的都不知道是男还是女的小外甥，而我妈妈又逼死了你母亲。”
她说完，眼前仿佛又浮现那天在养老院里，申茉莉那样痛苦悔恨着看她的眼神，还有后来回到茉莉园后，晏姨打她那一个耳光时崩溃自责的样子。
“我们就放过彼此吧，战北骁，你不要再折磨我了！”
“我们就放过彼此吧，战北骁，你不要再折磨我了！”
话音落下去以后，她艰难地一步一步地朝卧室的方向走去。
黑眸眨也不眨地看着她走路时困难的样子，战北骁垂在身侧的大手悄无声息地紧握了下。
他一早就明白，想让她放下这件事，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毕竟搁谁身上，都不是那么容易放下的。
所以，他理解，他也给她时间。
只是，这样是对的吗？
折磨？
呵，现在在她眼里她心里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折磨她吗？
深夜十一点半。
战北骁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当看到手机屏幕上，卧室大床上宋念念辗转反侧，怎样都不能入眠时，他长长地吁口气，然后将手机放下来，大步朝卧室的方向走去。
小屁孩大概是怕他夜里会进来，所以又反锁了，他从裤袋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钥匙，光明正大地开门进去。
室内一片黑暗，他放轻脚步走向大床的位置，刚刚一靠近，就听到宋念念小小的隐忍的呻吟声。
他瞬间神色大变，顾不上其他的，直接就把床头灯打开来，当看到宋念念难受的蜷缩成一团，巴掌大的小脸蛋上散着不正常的潮红，他登时慌了。